聚光灯下，闪耀着纯洁的光芒，当按下快门的瞬间，事物的本质脱离了现实，变得扭曲。

贺瑜坐在正中央，由月光测评陪同。媒体记者纷纷站立抢占先机，七嘴八舌的向贺瑜提问。她面带微笑，双手合十搁置在桌上。

她想起陈明今日奇怪的举动，那似问非问的话点到为止的说出来。她双眼空洞的看着喧哗的人群，仿佛人的脸都成了陈明的脸，直到大家的说话声渐渐变小，回归座位。

她才抬手指着一位坐在角落低头疯狂码字的女记者，“第二排，最边缘那位。”

大家顺着贺瑜的指尖看去，屏息安静下来。

角落坐着女记者不苟言笑专注于自己，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拿着记录的稿子质疑道：“贺总，听说您和之前有过刑事案件的月光测评合作了，这是你们之间的做戏吗？还是这事从始至终都是贺氏的炒作行为。”

记者们齐刷刷看向贺瑜。当然，面对女记者刁钻的提问他们表示双手赞扬，因为问出了他们的心声。

贺瑜嗤笑，从容不迫的说：“我不会去做毁坏贺氏招牌的事情，我记得，我司在流媒体上发布了声明，法院也有相关庭审的记录。在此案件中，月光测评是受害者身份，至于为什么要合作，我无可奉告，我相信她的专业，也希望大家能继续喜欢，认可贺氏服饰。”

此话一出，记者像闻到其中古怪的意味，将话题点转移到月光测评身上，记者蜂拥而至，话筒挨着话筒筑起天梯，攀山越岭，蹬鼻子上脸，向月亮讨要一个他们认为的必要说法，不是对受害者的悲悯叹息而是兴奋的簇拥而上。

其中一个记者直言：“你们之间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交易？”

记者们洪水般加入话题，附和着：“对啊，对啊。”

她们被保安紧紧护在身后，贺瑜向网红投去歉意的目光，她预料过事情的发展方向，她想，坦然面对过去，也许是一种解脱。

网红故作潇洒摇摇头，示意没事。

事实上，当不堪回首的记忆像刀削着她将要结巴的伤口，她却只能温和说明：“为一切美好的人、事和物发声，谢谢贺氏重新给我这一次说实话的机会，希望大家多多关注贺氏的春季新品。”

记者们看着她身上穿着的衣服，被她放松自若的状态感染，认可似的点点头。

作为自媒体从业者，能屈能伸是她的职业本能，她半开玩笑继续回应着：“这次肯定不会过敏了，春季新品我先替大家体验了。”

然而，仍然有刺头记者，自以为声张正义，其实是为达到自己的卑劣目的，接连逼问，这次的目标对象是贺瑜。

“贺总，据可靠消息，贵公司近期大量员工被裁是因为您的私人生活？是真的吗？”

一道强光注视着贺瑜的脸，照得她无处可躲。

贺瑜笑笑摇头，叹息不答，欲言又止。

可记者追问：“有人声称贺总男女通吃，对私人保镖也不放过。”

“有人是谁？都是谣言。”贺瑜冷笑。

在场想笑的可不止贺瑜一人，还有讥笑、嘲笑、坏笑，都来自同一种人，就是

徐佳担心提问偏离主题，继而引出其他问题，她跨步走上前，对着贺瑜耳语说：“要不别继续了，就到这吧。”

“不用，他们有备而来。”贺瑜低语回应着徐佳，眼睛试图从人群中寻找陈明的所在，果不其然，陈明拄着拐杖靠在高脚椅背上看热闹。

与此同时，陈明也注意到贺瑜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好心反馈，饶有兴致的挥挥手，像合唱团的指挥家。

几名记者讨论片刻，见贺瑜全当他们当空气，无视他们，他们居然恼火了，大声喊道：“贺总，您说的谣言具体是什么？是喜欢上自己的保镖是谣言，还是您的性取向？请解释一下。”

徐佳站在一旁捏着鼻梁看着贺瑜，也替她捏一把汗。

贺瑜目光肃杀扫过在场所有媒体记者，显然这人踩中她的底线，她信念里的保护欲脱口而出，“我司人员变动合法合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以上都是谣言，如果执意，偏要探个究竟，贺氏法务会联系你。”

其中不乏有害怕担官司的记者，话筒慢慢缩了回来，小心翼翼的问：“这次春季新款发布会贺氏打破性别界限，用两位女模特拍摄，是否代表您支持女权主义？”

“每一件精心设计的服饰的出现为了服务于人类，贺氏只是尽我们所能给大家带来高品质的服饰，好的设计，好的服务。贺氏设计的服饰只为需求而存在，当人们需要，她就具有意义，至于用两位女模特，宣传部门临时改变了拍摄方案。当然，我们也尊重每一种思想的碰撞。”

媒体记者对着主KV海报拍摄，贺瑜有些难以言说的后怕。心里拨浪鼓似的，好像身体提前预料到将有大事发生。

“意外？出现意外了？”媒体记者们交头接耳。

“什么意外？是否跟今日爆出的离职员工收受贿赂有关？”人群中有人喊。

有人举手示意：“是不是对发布会不够重视？听说模特是新人。”

“完全没有的事，无稽之谈。贺氏非常重视此次展会。”贺氏一一回应。

突然，在场所有人的手里响个不停，琳琅的手机铃声交织在一起，连一同低头看手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徐佳见场面怪异，也解锁自己的手机。手机亮屏时答案揭晓了，红色标题的头条新闻尤为醒目，她步伐紧凑小跑到贺瑜身边，往她桌面上一放。

标题《贺氏总裁公然贴身与私人保镖“地震”》附劲爆实图。

贺瑜顿时五官挤在一起，牙关紧闭，敛着眼皮，她想消化突如其来的变故。可他们不会放过她，头条新闻的稿酬在向他们招手，涌入人墙的媒体记者，犹如丧尸般把记者发布会围个水泄不通。质问声，苛责声，议论声不停流入她耳旁。

徐佳护着贺瑜往后台撤退，好在袁元及时出现，告知贺瑜往预留的紧急通道走。

袁元拇指指向后台，“穿过这个长廊，就能走到展厅出口，外面有人会接应你。”

“好，谢谢你。”

贺瑜临危不惧，转过头，看着身后嘈杂的环境，细细交代徐佳，说：“记得，安抚好外商，可能他们不在意这些，但免不了会有所影响，盯紧陈明，最好闭上他的嘴，别让他乱说话，必要时刻，联系他爸。”

“贺总，放心，你先避一下风头。”徐佳迟疑片刻，认为有必要，询问她的意见：“需要发声明吗？还是沉默破局？”

“不用，就这样。不说不回应最好。”贺瑜叹息一声，话毕，往陈明方向看去，人不见了。她朝着长廊走去，步伐沉重，甚至有些恍惚，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以至于陷入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