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蝉，你觉得如何？阿蝉，阿蝉！”

李长夏猛然回神，“什么？”

“阿蕴说镇外有一片荷塘，咱们可以去那里泛舟。”郑秋澜又说了一遍。

李长夏看了眼窗外的日光，“你们兴致倒是好，这么大的太阳……”

“去吧去吧，咱们好不容易有闲暇，好阿蝉~”齐蕴靠过来，头搭着她的肩，嘴里说着好话。

这些日子她被她娘拘在布行，很久都未曾出门了，今日有了空闲，说什么也要玩个尽兴。

李长夏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依你，行了吧。”

“好耶！”

三人从豆肆出来，李长夏先去隔壁面馆打听了一下。

面馆店主人没有料到这么快便有人找上门来要租铺子，眼下没有详尽的租赁计划，便同她约定过几日详谈。

李长夏见对方是个有章程的，便放了心。

解决了这桩事，三人雇了车往镇外去了，路上还买了几样点心，等着游湖的时候吃。

镇外的那片荷塘在青云山附近，远远看过去，一片碧色中，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而立，在风中左右摇摆。待到近前，水面上零星几只小船漂着。

三人包了一条船，船家还送了一壶荷叶茶。

付了银钱，船家把缆绳从木桩上解开，待要上船时，郑秋澜道：“船家，我们自己划船，不劳烦你了。”

郑秋澜拿着蒿子，抵在岸边，手上一用力，船便晃悠悠地离了岸。

“阿澜，你还会划船呢。”李长夏惊讶，划船是个技术活，不是谁拿了蒿子都会的。

“小时候我娘教过我。”从前村里河湖多，她娘常带她去。

水声汩汩，船贴着水面稳稳地前行。入了荷塘才发现，荷叶长得很密，高高低低的，远处能听到别的游船的声音，却瞧不见人。

船行得慢，荷花的香气时有时无，偶然看见莲蓬便伸手摘一支，可以剥莲子吃。行到荷叶深处，绿荫骤浓，恍然间觉得衣衫上都沾上了凉意。

齐蕴把路上买的点心摆好，倒上船家送的荷叶茶，郑秋澜歇了蒿子，任小船在水里漂着。

李长夏从旁边摘了三朵大荷叶，扣在三人的脑袋上，头顶的光线瞬间被挡住，她又把额前垂下的叶子撕下一点，露出眼睛。

她喝了一口荷叶茶，入口淡淡的荷叶清香，算不得什么好茶，不过倒是应景。

三人吃着茶点，说着小话，再剥上几颗莲子，一下午的时光便这样消磨了。

黄昏时分，到了归家的时辰，齐蕴和郑秋澜却拉着李长夏去了镇上的饭庄。

悦来居里张知言和齐衡已经等着了，趴在窗前远远看见三人朝这边过来，忙吩咐店小二上菜。

焖肉、熘鱼片、鸡汁笋丝、醋溜菘菜、枣泥糕……李长夏一进里间打眼便瞧见这一桌菜色，她似有所感地看过来。

“生辰喜乐！”

那几人看着她，齐声喊道。

李长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一颗心被温水化开。她低头瞅了瞅一桌菜，又抬头看看他们，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你们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啊？”她记得自己好像从未提过，整日里忙着小食摊，要不是她娘提醒，她自己都快忘了。

齐蕴指指张知言，“他告诉我们的。”

李长夏看过来，满脸疑惑。

“你忘啦？前两日兰婶在巷子里同我们说话，她提到的。”张知言解释道。

李长夏记起来了，前两日兰婶的娘家人捎来了一筐水灵灵的嫩菱，兰婶当即给她装了一兜子，“看见这菱角，我便知道长夏的生辰要到了，六月二十，对吧？来，今年也是一样，这兜菱角贺你生辰。”

她娘家人每年都这个时节送菱角过来，自家人吃不完，就分给左邻右舍。恰好李长夏的生辰又在此时，便玩笑着说是她的贺礼，年年如此，倒成了习惯了。

那日张知言正巧也在，听到后便留意了。

“咱们几个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过，索性在这里给你摆上一桌。”郑秋澜道。

悦来居是镇上最大的饭庄，这一桌估摸着花了不少银钱呢。李长夏带着鼻音，笑着道：“多谢啦，我的朋友们。”

“别站着啦，快坐吧。”齐衡招呼众人坐下。

桌上放着一小坛青梅酒，他们不敢喝烈酒，便点了果酒。几人端起酒杯，下意识看向今日的寿星。

李长夏挑眉，还需要发表生辰感言吗？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然后说了一句很平常，却真心希望如此的话：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一行人闹到月上梢头才散去。

今夜月色似水，凉凉地漫下来，在青石板上积了一层光。巷子里安静极了，墙角处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蛐蛐叫。

李长夏走在前方，张知言在后面跟着。月光斜照过来，两人的影子叠在了一处。

张知言盯着那处影子，嘴唇微抿，手指摩挲着袖口的布料。

到了自家院门口，张知言没停，依旧跟着前方的人。

李长夏转身，“怎么不回去？”

张知言犹豫片刻，从袖袋里掏出一方小木盒递过来。

李长夏接过，打开木盒，借着月光看清里面的东西。

是一把小团扇。

精巧的扇面上绣着猫扑蝴蝶的图案，黄猫立着上半身，爪子前探，身上的毛发格外逼真，鼻尖上立着一只蝴蝶。

“李长夏，生辰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