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鹭立即让雪鸮给苦婆婆传讯，众人回到赦生道时，苦婆婆正等在那。

掌生殿，子鹭房内。

苦婆婆把了风情的脉，皱了眉道：“气弱脉枯，这是油尽灯枯之象，怎么搞成这样？”

子鹭急道：“婆婆，当初我也快死了，你都能救回我，你一定要救姐姐。”

苦婆婆鲜少露出无奈的表情，道：“她和你情况不同，你当初虽筋脉尽断，但身体器官损伤并不大，可她脏器衰竭多日，这世上有重续断脉之药，你可听过有重塑脏器的药？”

子鹭脚下无力地后退一步，百里兀燹搂住她的腰，支撑着不让她倒下。

阳禅子始终沉默，嗓子里像被什么堵住，此时才嘶哑开口：“那她······还有多长时间？”

苦婆婆看了眼旁边束手无策的鬼医，叹了口气：“老婆子我这辈子就收了这丫头一个徒弟，即使希望渺茫，我也定要用尽毕生所学，为她争上一争！”

阳禅子重重闭上眼。

苦婆婆让众人离开，和鬼医专心医治风情。

几人等在掌生殿主屋，钺千秋命守殿奴送来吃的。

百里兀燹扶着子鹭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她手臂上缠了纱布，百里兀燹端起汤匙喂到她嘴边。

子鹭偏开头去，她根本吃不下。

男人放缓声音哄着她：“吃一点，你自己好起来，才能有精力照顾别人。”

子鹭想到生死未明的风情，乖乖张开嘴吃了。

一碗鱼片粥慢慢见了底，子鹭再摇头拒绝，百里兀燹才放下碗。

钺千秋指挥着人将苦婆婆要的药材流水一样送进子鹭房间。

阳禅子面朝着风情所在的方向，如枯木般站着一动不动，好似没了知觉。

人，只有在经历了痛彻心扉的失去，才会真正认清内心。

子鹭从没与阳禅子认真聊过他与风情之间的事，此时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看了眼百里兀燹。

百里兀燹本不爱管闲事，但子鹭给他使了眼色，他便走到阳禅子身边，闲话般说了句：“青城派此番遭受重创，百废待兴，你不回去？”

阳禅子这才睨了他一眼：“瑶音说大师兄已经清醒了，青城派有他理事，有融兼、瑶音辅助，足矣。”

百里兀燹点点头，感叹了句：“你现在的滋味，本座也尝过。”

阳禅子没说话，男人之间，有时候很多话不言自明。

“不过。”百里兀燹又道：“若论统领门派，你无可指摘，甚至堪称完美，但作为男人，你的表现与废物无二。”

阳禅子顿了下，问道：“什么样的男人，是废物？”

百里兀燹直言道：“保护不了自己所爱的人男人，就是废物。”

阳禅子浑身一震，彻底不说话了。

百里兀燹施施然回到子鹭身边，子鹭瞪他：“我是让你安慰他，不是让你刺激他！”

男人给她盖上薄毯：“得给他下点猛药。”

······

第二日清早，苦婆婆和鬼医才满脸疲惫的出来。

阳禅子枯站了一夜，立马迎上去，嗓音沙哑：“如何？”

子鹭也期待的看过去。鬼医抹了把头上的汗，苦婆婆道：“暂时保住性命了，日后······不好说，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子鹭松了口气：“不论如何，能暂时保住性命总是好的，往后总有办法。”

苦婆婆此时又道：“我发现风情丫头体内有情蛊母蛊，你可知那子蛊在谁身上？”

子鹭一顿，看向阳禅子。

阳禅子艰涩开口：“在我身上。”

苦婆婆这才细细打量阳禅子一番，片刻后道：“老婆子不耐烦管你们年轻人的事，但她现在的身体已不能再饲养蛊虫，那母蛊寄宿在她体内多年已取不出来了，你体内的子蛊确是能杀掉的，子蛊死了，便能少耗损她一点心血，老婆子有一法，能杀掉子蛊。”

“不必麻烦前辈了。”阳禅子自怀中拿出一物，道：“这是噬蛊丹，只要我吃下它，子蛊立亡。”正是两年前风情在旧庙外给他的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