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情慢吞吞走回旧庙前,只望见阳禅子与蔺逍遥策马而去的背影。
风情嘀咕了句:“男人啊,一旦放出笼子,果真跑的比兔子都快。”
剩下几人都没有不识趣的问他们为什么离开了,一行五人直奔大雪原中的天邙山而去。
百里兀燹等人连续在茫茫雪原中转了整整四日,才找到天邙山所在。
天邙山是西北地区百姓信奉的神山。峰顶呈现为规则的四棱锥体,像一座天然屹立的塔,在广阔的高原上拔地而起,四周是相对平缓的荒芜山体,更凸显天邙山威严肃穆。天邙山向阳的南面终年积雪不化,而背阴的北坡反而积雪甚少。
百里兀燹等人赶到时正是午时,在湛蓝天空映衬下,南坡的皑皑白雪反射着耀眼光芒,与北坡裸露的深色岩体形成鲜明对比,摄人心魄。
姚立天啧啧称奇:“这趟没白来,真是涨了见识了,世间竟有如此奇景。”
高原上长风猎猎,没人接他话。
邱铁生找出进雪原前采买的帐篷、工具,招呼姚立天帮忙,众人就地在天邙山脚下驻扎。
风情下了马车,喃喃道:“这一路走来,根本罕有人迹,苦氏后人真的会在这儿生活吗?”
百里兀燹拿出大氅把子鹭牢牢裹住。
钺千秋忙活着收集晚上取火的东西,道:“据进入雪原前,收到最后一封暗探打探到的消息上说,半年前,曾有自称苦氏之人在一线天附近杀过几名官兵,被官府通缉后潜入大雪原不知所踪。”
赦生道情报网络遍布天下,风情没想到居然也有传说中苦氏的消息,心中燃起些微希望:“有蛛丝马迹就好,但茫茫雪原,咱们就这么干找,得何时才能找到苦氏族人?”
风情看向被百里兀燹抱着的子鹭,进入大雪原后,子鹭自主清醒的时候不多,这不是好兆头。
风情自己也明显察觉到,她已经从前几日的虚弱、心慌等症状,这几日相继出现心悸、绞痛,同命蛊躁动不安,表示它一命供两体时间过长,已经不堪重负了。
风情犹豫后道:“同命蛊母蛊在心血严重枯竭时,会选择自行切断供应子蛊的心血,这几天······它情况不太好,我怕子鹭快支撑不住了。”
百里兀燹这些时日寸步不离子鹭,他如何感受不到她生命的流逝。
他将嘴唇轻轻贴在子鹭冰凉的额头上,注视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天邙山,目光阴鸷,语声却轻缓:“苦氏就算仅存一人,本座也要翻遍这片雪原,将他挖出来。”
······
隔日一早,百里兀燹打开帐篷,拍拍怀中昏睡的子鹭,轻声对她道:“你睁开眼看看。”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洒向天邙山峰顶,原本冷峻的雪峰瞬间被点燃,由纯白渐变为金黄,最终呈通体燃烧的玫瑰金色,宛如一座正在被锻造的神殿。
子鹭费力睁大眼睛向外看,顿时被眼前景色震撼:“天邙山竟是这样华美。”
百里兀燹拉开嘴角,笑的嚣狂:“记住这景象,以后可就再看不见了。”随即将子鹭裹紧轻轻推给风情道:“你们,退后百丈。”
众人正不解其意,便见百里兀燹足下重重一顿,提着青獠古刀瞬间拔地而起,沿着天邙山南坡,踏着终年不化的积雪飞身而上。
百里兀燹将青獠古刀插进坚硬的雪壁,借力来到天邙山体约三分之一处,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沟槽地带。
百里兀燹向下看,子鹭等人已经退的快看不清人影了,距离够了。
下一瞬,百里兀燹扬起青獠古刀,催动内力,将全身功力凝于刀上,青獠古刀被灌注强大内力,刀身隐隐轻颤。
看见他的动作,子鹭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惊骇于心,“不要”两字还没喊出口,便见百里兀燹狠狠一刀砍在雪壁上!
百里兀燹全力一击,他面前坚不可摧的雪壁顿时被砍出一道深不可见的刀痕,刀痕周围,是他以内力将雪壁融化出的雪水。
等了片刻,雪壁异常宁静,百里兀燹还欲再补一刀,却突然听见一声极细微的“咔嚓”,是一片宁静中的断裂声。
成了。
百里兀燹试着拔了下青獠古刀,但刀身已经深深嵌进雪壁中。眼见雪层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男人对着青獠古刀说了声:“对不住了,兄弟。”
接着狠狠在刀身上一按,一脚踏在刀柄上,借力而起,以极快的速度翻转腾挪,冲向天邙山北坡。
几个呼吸间,积雪从一小块一小块开始崩落下滑,紧接着雪块频繁掉落,巨量的雪块、雪板应声而起。
很快,雪体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像一条白色雪龙腾云驾雾,呼啸而下,激起漫天雪尘,随之而来的是打雷般的轰鸣声。
雪崩,破坏力简直惊人,它席卷之处,水桶般粗的树木被齐刷刷地折断,他们昨夜搭设的帐篷转瞬被卷走,庞大气浪所到之处,几人在百丈之外仍觉窒息。
这场面实在蔚为壮观,钺千秋不由道:“这样的冲击力,可以摧毁一切。”
子鹭不错眼的盯着百里兀燹,他的身影被雪雾掩盖,几乎看不见了,她的心开始抽痛,她居然分不清是体内的同命蛊在挣扎求生,还是她的心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