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三天后,两人赶到一处溪水边休憩,百里兀燹拢起火堆,子鹭蹲在溪边洗了脸,不一会儿男人就抓了个雉鸡回来,手脚麻利的清理了架在火堆上。
子鹭把手中帕子浸湿,走到百里兀燹身旁递给他,男人接过帕子擦拭着:“你这几日倒是乖觉。”
子鹭见他出声,抓住机会开口:“咱们这是要去哪?”
男人似是心情不错,大方道:“你已知晓本座是赦生道主人了,自然要去赦生道。”
证实心中猜想,子鹭接着问:“找来溶洞要杀你那人也是赦生道的?还有那个一直保护你的男人,这几日怎么不见了,他不同我们一起吗?”
男人瞧了她一眼:“你今日问题格外多。”
子鹭接过他递回的帕子,又到溪边清洗:“好奇而已。”
百里兀燹盘膝坐下,道:“过来练功。”
子鹭认命坐到他对面,连日来都是如此,尽管在路上,他们每日依旧要腾出一个时辰练功。
两人内力运行三周天后收功,雉鸡已经在火上滋滋作响。
男人取下烤鸡用刀划开,递给子鹭一块:“在外面野物最节省时间,凑合吃点。”
“我不·····”挑食,子鹭下意识想反驳,但初到溶洞那几天,她对野物兴趣缺缺,他应该关注到了。
子鹭默默接过烤肉,两人沉默吃着,许是身边溪水潺潺安抚了子鹭连日来的不安。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问他:“赦生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百里兀燹淡淡道:“赦生之道,赦众生罪孽,容天地不容之人。”
子鹭都不用猜,赦生道这么张狂的名号,定是百里兀燹手笔,赦生赦生,赦免众生罪孽,能容天地不容之人,果真是狂妄。
子鹭不由反问:“你既宽赦他们的罪孽,那个霍惊川怎还会来杀你?”
男人凉凉瞧了她一眼,这话可真够削他面子的,子鹭畏缩了下,立马低下头研究手中的烤肉。
“赦生道规矩,任何时候、任何人,谁能带着本座人头回到赦生道,谁便是下一任道主。”
子鹭听他如是说,又忍不住抬起头接话:“那你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提防有人来杀你,片刻不得安宁,稍有不慎便会尸首分离,这也太惨了吧!”
“我?惨?”
百里兀燹被她引得大笑:“本座身怀不世武功,潇洒来去于天地之间,个中快意,岂是你个小小女子能体会?”
子鹭无语,对这人的喜怒无常有了新认知,方才还阴渗渗的,转眼间又意气风发,真不知哪个才是他真面目。
夜色渐深,山中偶有轻微鸟鸣。百里兀燹盘膝在半熄灭的火堆前调息,子鹭靠在树下沉沉睡去。
山间夜凉,子鹭睡的很不安稳,半睡半醒间天边便现了晨光。
子鹭迷迷糊糊爬起来到溪边洗了脸,溪水清凉,激的她顿时脑子清醒许多,浸了帕子回身走到百里兀燹身边时,她脚步一顿。
百里兀燹身前草地上有一块鲜红色血迹,此刻仍保持着昨晚盘膝打坐的样子,但双目紧闭,眉头紧皱,额间布满了豆大汗珠。
子鹭犹豫着问:“喂,你没事儿吧?”
百里兀燹并未睁眼,道:“气血逆行而已。”他嗓音沙哑,这几个字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显然颇为痛苦。
子鹭此前听弗月讲过,练武之人若气血逆行,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很容易便会失去意识、陷入狂乱,后果不堪设想,是极危险的情况。
她有些不知所措:“那,那我该怎么办?运功帮你吗?”
“你尚未能自如运用内力,安分待着。”百里兀燹回道。
子鹭大概猜到,此刻若是有个功力精深的人帮他运转内力,或许能对他有辅助,但换做初尝武学的她,一不小心便会帮了倒忙。
要真那样,一个叱咤武林多年的大魔头,要是在这深山老林折在她这样武功低微的人手中,可真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百里兀燹这种嗜武如命的人,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她了。
见他愈加痛苦难当,子鹭只能说:“好吧,我还是不要帮忙了,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你打死了······我对当赦生道主人可没兴趣。”
男人从牙缝中吐出两字:“闭嘴。”
闭嘴就闭嘴,子鹭默默坐回树下。
天色由暗转明,子鹭听话的不去扰他,但直到正午,百里兀燹还是保持打坐姿势一动不动。
子鹭有些饿,想要离开找点吃的又不敢,忍了又忍,终于起身来到他身侧,试探道:“喂,你有好一些吗?我去找点吃的?”
男人闭目不答,胸前衣襟已经完全湿透了。子鹭又叫了两声,见他不应,难道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