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鹭不敢不照他的话做,在他肩膀上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他右侧肩膀偏下的位置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针,是弗月射出的鸢尾针!
他竟然在中针的情况下在水月宗与他们纠缠许久,还拖着她用轻功疾行了这麽远的路。
这个位置他自己够不到,怪不得让她来拔。
男人见她迟迟不动作,语气不耐:“磨蹭什么,拔掉它!否则吴家那老鬼和小鬼根本找不到这来,我死了,没人能带你离开这深山老林。”
子鹭咬了咬唇说:“这是鸢尾针,拔不出来的,就算硬拔出来,针头上无数倒刺也会留在你身体里,而且、而且·····。”
男人挑眉:“吞吞吐吐什么,讲!”
子鹭像是羞于启齿,慢慢道:“·····这针上好像有毒,伤口附近已经变黑了。”
面具男子毫不意外,讽刺的笑了:“真不愧是武林名门,用起这些下三滥手段照样得心应手。”
转眼见子鹭神色不自然,倒是有些兴味,问她:“那一老一小行事下作,怎么反倒是你替他们羞愧,真有趣!”
子鹭不懂他说的有趣在哪里,只能在心里默默还嘴,你今日所作所为也没有多上台面呢。
男人盯着她看,子鹭小心翼翼往后挪了挪身子。
正当子鹭心里发毛的时候,他又转过身,自地上的衣袍中摸出一把短刀扔到子鹭手边,冷声道:“既然拔不出来,就连同针上倒刺一起挖出来!”
“啊?”子鹭吓到了:“不不不,我不行的,我不会医术,也从没用过刀,你还是出去找大夫给你治吧!”
见她吓得连连摇头,男子又笑的意味不明:“要做刀下亡魂的时候不见你怕,让你挖块肉却吓成这个样子,女人真是奇怪的物种!”
子鹭连连后退,却被男人有力的手一把拽住,刀柄被塞进她纤细的指尖,男人阴渗渗道:“你不挖,很快我就会毒发死在这里,洞外是悬崖峭壁,你毫无武功,根本离不开这里,到时候你就得守着我的尸体饿死在这!”
子鹭知道他不是在吓唬她,这恐怕也是他把她抓来这里的原因,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听他的。
子鹭避无可避,鼓起勇气握住刀,顺着男人结实的肌肤纹理划开血肉,鸢尾针上的毒已经扩散,她只能把针头周围的肉划开,挑出倒刺,鲜血很快浸湿了他的白色中衣。
子鹭不时观察着男人,可惜面具遮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豆大的汗珠从男人额头滑落。
待鸢尾针被全部挑出,男人右肩后拳头大小的位置已经是血肉模糊。
“好了。”做完这些,子鹭右手已经僵硬了,握刀的手染上他的血。
男人深深呼出一口气,脖颈上的汗珠仍在滑落,他扯开染血的里衣,撒了些药粉在布条上,递给子鹭:“把伤口缠上。”
子鹭照做。伤口包好后,男人捡起外袍套上,在原地闭目打坐。子鹭默默坐到火堆附近,尽量离他远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子鹭正被火烤的昏昏欲睡,只听一声轻喝,她被惊醒。
便见男人不知何时划开手指,正运功将鸢尾针的毒素从指尖逼出,他右手指尖飞溅出一缕黑血。
片刻后,黑血变少,鲜红色血液自他指尖流出,子鹭明白,他体内的余毒差不多清干净了。
子鹭正犹豫要不要过去观察下他的情况时,男人却突然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反应。
子鹭大着胆子靠近他,却发现他无声无息,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许是因汗水浸润或是身子栽倒碰到了,原本紧紧贴在他脸上的穷奇面具此时缓缓滑落。
一张鼻若悬胆、剑眉入鬓的脸展现在子鹭面前。
······
溶洞内气候温和又有水源,子鹭一会儿看着火堆,一会儿看着那张硬朗的脸,长时间的精神紧张后,她终于也支撑不住合上双眼。
百里兀燹醒来的时候,眼前是子鹭毫无知觉的睡颜,她睡的很沉,纤弱的身上还是凤冠霞帔,头上的珠翠早就散落无几,质地上好的大红喜服也染上斑斑污渍。
百里兀燹瞧了眼掉在他手边的面具,没有再戴回去。手指尖的伤口不大,已经凝固,后背的伤此时仍刺痛难耐。
他费力的用左手从外袍夹层内抽出一物,正是从那把卢山剑剑身中取出的丝绢。
······
子鹭这一觉睡的极沉,梦中,她和吴弗月拜堂成亲,他们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
一日,一条黑色巨蟒出现,先是一口吞了吴弗月,然后一口咬在她脖颈上,用冰冷牙齿吸食她的鲜血,她感受着血液从身体里流泻而出的微妙。
转瞬间,巨蟒放开她化为人身,她定睛去看,却发现那人头上是百里兀燹的脸,他诡异笑道:“本座给你一个跟我死在一起的机会,你该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