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容嬷嬷便叫了几个小丫鬟进来给她瞧。
许稚抱着双膝缩在角落,看也不看,反驳道:“你胡说!就算没有耳洞,我也可以带耳夹,看起来和你们是一样的,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打耳洞!”
容嬷嬷好说歹说,她仍是不肯,耐心耗尽,不解道:“不过是打个耳洞,多大的事,你至于这般吗?”
许稚知道自己这般是有些大题小作了,可她从小就怕疼,比寻常人更不受力,打个针都要人按着,哪怕高考完,几个好朋友约着一起去打耳洞,许稚也是主打一个陪伴,一个耳洞也没打。
也是因此,她格外注意安全,鲜少磕碰,身上连一点伤痕淤青也无。
她的姓名和生日不得自己做主,被沈湛强行换了也罢,她还能安慰自己,回了现代就好了。
可如今,连她的身体,她也不能自己做主。
这不仅仅是打一个耳洞,更是会在她身上留下一辈子的印迹。
见劝说不动,容嬷嬷干脆叫那几个小丫鬟上前,强行将人拉出来。
可梳妆台下本就空间狭小,几个小丫鬟围堵着,试图去拉扯许稚的胳膊,却被她胡乱推开,只得去扯她的衣衫,却又使不上力,许稚不停推拒,脚后跟还用力地抵着地板,几人奋力斗争了好一会,纷纷折腾出一身汗来,仍未能将人拉出来。
容嬷嬷气得面色发青,她养尊处优许久,便是太子殿下也给她几分薄面,还许久未曾受过这般的气,颤声道:“好,好!老奴是拿你没办法了,那便让太子殿下来瞧瞧,让他来整治你!”
容嬷嬷转身便走,只留下几名小丫鬟和许稚面面相觑,没有容嬷嬷的吩咐,她们也不敢再上前拉着,就围在梳妆台前守着。
听到容嬷嬷说要去向沈湛告状,许稚便开始有些害怕,她咬着唇瓣,紧盯着门口的方向,期盼着沈湛已经离开,让容嬷嬷扑了个空。
可惜,幸运之神并没有降临。
不过半刻钟,云纹皂靴便出现在了门口,屋里的小丫鬟纷纷跪下行礼,被沈湛挥退后,许稚便眼睁睁地看着那皂靴朝她的方向走来,直到在她面前两步远处停下。
“出来。”沈湛的声音自头顶炸响,不喜不怒,难辨情绪。
许稚悄悄从梳妆台下将头探出,窥视他的面色,见他面色尚可,她软声道:“我不要打耳洞。我可以带耳夹,看起来和耳环是一样的。”
沈湛果断拒绝道:“不行,必须穿耳洞,否则旁人若是送你耳饰,你该怎么办?”
许稚知道他说的话有道理,可此刻,感性占了上风,她就是不愿意为了未来那点可能性,便向现实妥协低头。
她缩回脑袋,决定硬刚到底:“你们古人也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有我父母的允许,你凭什么在我耳朵上穿洞。”
突然,面前的光线被遮挡,沈湛蹲下身,凌厉的眉眼瞬间在她面前放大,冷冽地直视着她,冷笑道:“你要是愿意,本宫可以纡尊降贵当你的父亲。”
“你胡说什么啊!”许稚不满怒道。
可怜她那点怒火,在沈湛眼中和那只白兔呲牙没什么两样,毫无杀伤力。
“出来,不要再让本宫说第三遍。”
见她仍在负隅顽抗,他微微眯眼,威胁道:“若是再不出来,你便不必再出来了。”
听懂了他话中之意,许稚脑中闪过他命人将梳妆台钉死的场景,吓得浑身一颤,当即从里面钻了出来。
可惜她忘记自己的双腿早已蹲的酸麻,站起来的一瞬间便腿软地委顿于地,她下意识地胡乱抓着,摸到一片温热坚硬。
抬头时才发现,情急之下,她竟然抓住了沈湛的大腿。
许稚吓得连忙松了手,对他讨好地讪笑:“腿麻了,站不起来,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发髻早已散乱,有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衬得一张脸越发小巧可怜。
沈湛伸手拉住她一条胳膊,直接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借着他的力道,许稚攀附扶着他的肩膀,一双腿完全不敢动弹,僵直地立在原地,感受着大腿的酥麻酸爽。全然没注意到,两人的上身几乎是贴在一块的。
好闻的木檀香气裹挟着两人,许稚感觉耳边的碎发被人撩起,别至耳后,她下意识抬起眼,撞进了他黑沉不见底的眼眸中。
下一瞬,耳边刺痛袭来,然后是一片火辣辣的痛意。
沈湛竟然趁她不备,直接贯穿了她的耳垂。
许稚的眼睛瞬间睁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道:“你……”
余下的话尚未出口,另一边的耳朵上也传来熟悉的痛感。
许稚的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