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聊,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了楼下,再走几步就要出校门了。
楚宿终于意识到,这人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视线扫过许宣野瘪瘪的书包,楚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去我家?你带衣服了吗?”
“不是吧不是吧同桌”,许宣野做作地捂住自己胸口,“你连件衣服都舍不得给我穿?”
楚宿一噎:“你要穿我的?”
许宣野理直气壮:“我都给你穿过我的了!”
“……那次是特殊情况。”
许宣野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死死困住楚宿,开始耍无赖:“我不管。”
两人像连体婴一样挪动,慢慢挪到了伸缩门那,骤然收缩的人流让两人的姿势并不显得突兀,因为人人都挤在一起。
“别闹了,早点回去休息,要是睡不着就多做套卷子。”
楚宿还在试图说服他,相当无情。
“不做!”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那是谁说要当省榜眼的?”
熟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两人黏糊的纠缠。
听到这声音,楚宿有一瞬间的慌张,老师是什么时候在的,他们刚刚说了什么吗?
许宣野眼中也闪过一丝暗流,但那转瞬就消失不见。
再回头时,已是万分坦然。
“我去,老刘你差点吓我一跳,背后灵啊。”
老刘一巴掌就拍上去了:“尊师重道!”
许宣野被拍的收回了揽住楚宿肩膀的手,故作龇牙咧嘴:“哇,老刘你下手太狠了吧。”
“哼,别装”,老刘丝毫不上当,使没使劲他自己不知道吗?
好歹是名牌大学生的脑子,老刘很快找回了被带歪的话题。
“你刚刚喊什么不做,来来来,跟我说说。”
许宣野丝毫不带怕的,顺手就把胳膊架在老刘肩上,笑嘻嘻地说:“没啥没啥,我可是最爱学习的人了,说要省榜眼就绝对不要省探花,你就等着拿奖金就行了。”
老刘对许宣野真算得上又爱又恨了。
“你这张嘴啊”,严肃的表情绷不住了,深叹一声,最后来了句,“你可谦虚点吧。”
楚宿在一旁默默补充:“已经谦虚了,上次说的是双黄蛋。”
老刘和许宣野一愣,然后齐齐笑出声。
“就是就是,我已经谦虚了哈哈哈。”
几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几句话对周围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少人在心里暗骂,妈的,受了一整天的折磨,临了临了还要在这遭受来自学神的精神污染,听听听听,这说的都是人话吗?!
没天理啦!!!
暗戳戳的放眼刀子,扎死你!
可能是众人怨念的眼神太过鲜明,一大一小终于收敛了自己猖狂的嘴脸。
老刘又摆起了班主任的架势,手指头点点楚宿,又着重点了点许宣野,叮嘱道:“回家就算不学习也少玩手机,军令状都给我立了,这半年多给我坚持住,其他的都等高考完了再说,知道你们脑子聪明,但也别放松,辛辛苦苦学了十多年,最后关头可别掉链子。”
说到最后,老刘语气里流露出几分凛然。
“放心吧老师”,许宣野懒懒散散地站着,周身卓越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近朱者赤,说的就是我跟楚宿,这第一第二在一块只会良性竞争,越来越优秀,你就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吧。”
楚宿攥紧了书包带子,只觉脚趾要扣地了。
而老刘却满意极了,像是就喜欢这种做作的回答,重新笑眯了眼:“嗯好好好,行,赶快回家去吧。”
“那老师再见”,“老刘明天见~”
老刘忍了一路,此刻终于忍无可忍,对着许宣野潇洒离去的背影恨道:“你老师我今年才29!”
“再有一年就30啦”,许宣野头也不回地向后摆了摆手,留下老刘在原地气得娃娃脸都重现江湖了。
而另一边的楚宿略一停顿,就加快了脚步,感觉再慢一点就会被牵连到呢。
在老刘心里,楚宿一直是标准优秀生的代表,成绩优异,性格虽然不活泼但也不傲气,跟他说什么都会认认真真听,绝对不带敷衍的。
这被小刺头扎了心,老刘就想看看小乖宝。
一回头……好嘛,小乖宝也被带坏了,跑那么快干嘛?
年仅29岁的老刘,体会到了一个老父亲的心酸苦楚。
“哎,心老啦。”
“哼,两个臭小子。”
-
等楚宿回到家,楚爷爷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宿回来啦,饿不饿,我晚上包了点饺子要不要再吃点。”
楚宿:“有点,爷爷你帮我少煮一点吧,半碗就好,马上睡觉了,不好吃太多。”
楚爷爷一听,立刻高兴地起身:“哎好好,一会儿就好。”
楚宿回了房间,先从包里掏出两个好大儿的手机充上电,亏得他有两个充电器。
简单收拾了一下,楚宿就来到客厅坐到沙发上,电视上正唱着咿咿呀呀的戏腔,至于是京戏还是昆曲还是什么小调,楚宿是丝毫不懂。
这边他刚坐下,那边许宣野的消息就恰如其分的来了。
【是宣不是仙:(小狗探头)】
【是宣不是仙:到家了吗?】
【CS:到了】
【是宣不是仙:哎,都怪老刘,要不我也到了(叹气)】
【CS:?你在哪】
【是宣不是仙:我在忧伤】
【是宣不是仙:(图片)】
楚宿:“……”
照片应该是在阳台拍的,别说,还挺有氛围感,漆黑夜空,点点灯火,还有一只拿着可乐的手。
虽然拍照的人应该已经尽力找角度了,完全看不到瓶身上的字样,但应该没有哪个牌子的啤酒罐是红色的。
但楚宿并没有拆穿这一点,而是——
【CS:提醒一句,你的酒好像没开】
这次对面没秒回了。
楚宿又点开了上面那张照片,这次他的重点不是那罐可乐,而是拿个可乐的那只手。
修长宽大的手掌,仅用三根手指就轻轻松松环住了瓶身,食指和中指比成了一个“V”相当抢人眼球,这真是一只非常好看的手,让楚宿只是看一眼就能回忆起这只手有着怎样的温度和力量。
打断他思绪的不是新消息,而是楚爷爷端来的一碗热腾腾的水饺。
“来喽,先吃着,我去给你倒点醋。”
楚宿看着满满当当的一碗饺子有些无奈:“爷爷,不是说了只要半碗吗,我下午吃饭了,吃不下这么多。”
其实半碗都多了,他一点也不饿,毕竟许宣野恨不得顿顿把他当猪喂,但是看到爷爷自己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时眼里流露出的期待,楚宿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楚爷爷端着醋回来,乐呵呵地说:“没事,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明天煎一煎再吃。”
楚宿没办法,低头慢慢吃起来。
这时候,被拆穿的某文艺少年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了。
“嗡嗡”
楚宿拿起手机,一口刚吃进去的饺子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咳咳”
把楚爷爷吓了一跳,连忙倒了杯水递过来:“哎呦,慢点吃,喝点水,先吐出来吧。”
慌里慌张一句话说了三个解决方案。
楚宿属实是没防备,不过好在饺子不大,两口并作一口咽下去,接过水咕咚咕咚顺几口,活过来了。
把楚爷爷看得也是心惊肉跳。
“哎呦,是不是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