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野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有一说一，他觉得他躺在摇篮里的时候都没这么乖，虽然平时他把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人模人样，但一旦到了床上，虽说睡姿不至于奇形怪状，但总归没有那么安分，当然，他自觉已经很有睡德。

许宣野坚持了一会，觉得这种板正的姿势实在太压抑自己的天性了，悄摸摸想翻个身。

“怎么了？”

翻身未果的许宣野莫名的有点心虚：“想侧着睡”，一边说一边转向了楚宿的方向。

昏暗的环境里，许宣野只能大概看清楚宿的轮廓，只觉得从这个视角小同桌的鼻梁更高挺了。

还有小同桌真的好薄啊，这么乖乖地平躺着，被子下感觉都没什么起伏。

许宣野完全没对自己能撑起两个楚宿的厚度的肩围有点ac数。

虽然看不清，但许宣野好像从中找到了什么乐趣，嗯，鼻梁上面是眼睛，应该在这个位置，鼻梁下面是嘴巴，薄薄的，淡淡的，应该在这个位置。

完全把楚宿当成了一个立体构想题。

“你什么时候买的那些东西？”

许宣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楚宿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空气：“那些见面礼，你什么时候买的。”

“哦那个啊”，许宣野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其实我早就买了，一直把你往我那带，都没正式来你家拜访，我一直都想来你家看看的，贿赂贿赂咱爷爷，说不定那时候还能给我一起开家长会呢。”

骗子，楚宿心想。

他几乎天天和许宣野在一起，每天中午都和他一起回家，怎么会不知道他有没有买过那些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的萌芽又在这寂静的夜里生长了一截，让他的心痒痒的。

良久无声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话。

-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气氛就没有昨日的热烈。

“素素，你怎么脸色不太好啊？”王天洋这个永远嘴比脑子快的人，还总能发现华点：“野哥，怎么感觉你也有点不太对劲啊？”

楚宿：“……”

许宣野：“……”

楚宿不想说话，任谁一大早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抱枕，被人死死困在了怀里差点窒息都不会高兴的，哪怕这个人是他喜……哪怕这个人是许宣野。

许宣野在一边背着他缩水后正常大小的黑包，本来很理亏，一听王天洋的话，直接恼羞成怒：“谁能在开学的时候脸色好！你这么积极，期中能考到五班了？”

王天洋心脏直中一箭：“野哥，你、你好毒的嘴啊！”说完就捂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转过头单方面和他野哥绝交了。

楚宿懒得看两个小学鸡斗嘴，把头靠在窗户上补觉，今天早上四点就被某人豪放的睡姿折腾醒，后面断断续续的只觉得一直在浅眠，现在精神稍微有点倦怠。

公交车有些摇晃，楚宿的头时不时撞到窗户上，让他很烦躁，眉头紧皱。

这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头靠在了一个结实但柔软的物体上——是许宣野放松的肩。

“睡吧”，许宣野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楚宿终于陷入了安稳的睡眠，直到公交车到站才被许宣野轻轻唤醒。

“同桌，同桌？”许宣野叫了两声，看楚宿没反应，又换了个称呼：“素素，醒醒。”

楚宿好像对这个称呼有了什么潜意识反应，当即就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嗯？”

“到学校了，醒一醒”，许宣野看见楚宿这幅有点迷蒙的样子，觉得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声音又柔了几个度。

楚宿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别人说什么就应什么：“嗯好。”

低软的声音让许宣野觉得这才应该是今早的正确展开嘛，他应该早早醒来，然后等着小同桌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他，然后用软软的声音问他‘几点了’，然后他说‘还早呢，再睡一会吧’，然后小同桌又把脸埋进了他怀里、不是，埋进了被子里……

而不是像今早一样，收获了小同桌狠心的一脚。

“哎。”

许宣野委屈。

“你叹什么气？”

许宣野：“……”

“我担心这次期中语文还是上不了一百三，那多辜负你的用心啊。”

楚宿将信将疑：“是这样吗？”

“是！”

“不用担心，我觉得应该没太大问题。”

许宣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楚宿信以为真，开始给他做考前心理辅导。

两人“你侬我浓”的下了车，留下王天洋举着一只尔康手：“……学霸们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啊。”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还会因为考试紧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得不说，我们的王天洋同学终于真相了。

-

越临近考试，时间就过得越快，转眼就到了周四。

楚宿、许宣野和林之言相携走向一班的考场，王天洋同志继续坚守阵地，从自己的座位，轻抬尊臀，坐到了陈安静的位置上。

收拾着笔袋的陈安静相当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惹得羊当即就要尥蹶子：“哇哇哇，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有点羡慕你”，陈安静轻描淡写。

“嗯？？？”

“羡慕你不用走路啊。”

“……”

我听懂了！我要崛起！

陈安静同学施施然带着考试用具去了四班，留下王天洋一个人无能狂怒，顺便给他加了一个“激励”buff。

楚宿走到了他的考试专属座位，许宣野紧随其后，坐在了他后面，林之言和许宣野隔了一个座位。

老刘一进来看到这场面，当即笑眯了眼：“检查一下签字笔，涂卡笔什么的，好好考昂，一定要耐心仔细，千万别粗心大意。”

和老刘一起监考的是当初被他秀了一脸的女老师，看到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考试时间是两个半小时，不能提前交卷，但也要注意时间。”

卷子是老师一张一张发下来的，楚宿拿到试卷，大概看了一下没有错印漏印，就直接翻到了作文那一面，仔细扫了一眼，楚宿觉得应该稳了，不是晦涩的命题。

许宣野也做了同样的事，嗯，一百三有希望。

只有30个人的教室很空荡，所有人都把全部心思放在了眼前的试卷上，老师巡查的脚步也全被屏蔽，紧张有，但更多的是自信。

能坐在这个教室里的是整个年级的前三十名，很多人在省里也都数得着，这些人走出去，你就会觉得他们身上有一种不自觉的傲气，那是成绩带给他们的底气。

成绩在校园里就是尚方宝剑一样的存在，这是亘古不变的潜规则。

老刘和女老师抱着试卷刚走出教室，楚宿就回过头：“许宣——”

“同桌——”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一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