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真是烈的时候,从窗外洒进来正好照在楚宿的脸上,阳光这个东西,让人一会喜欢一会讨厌,但现在,楚宿很喜欢。
微眯着眼,楚宿能清晰地感知到阳光的温度,感觉可以驱逐所有的阴暗和潮湿。
他不知道的是,许宣野正侧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从眉毛,到狭长但微微上挑的眼尾,到高挺精致的鼻骨,到嘴唇,到下巴。
看着这张脸,许宣野觉得重读一遍高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说不定到时候是学业爱情双丰收啊,嘿嘿嘿……
不过,唇色这么淡,身体是不是有点虚啊。
这可不好。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得早点把人拐回家养起来。
“开学了,都收收心,要赶快找回学习的状态。”
“这周三,学校要组织一次全科摸底考试。”恶龙没有再咆哮,但吐息间就“杀”倒一片人,引起哀鸿一片。
“啊~~~!!!”
一个啊字,那叫一个起承转合,婉转悠长,像是拐了八十八个弯。
老刘又开始砸桌子了:“啊什么啊什么!”
“我有没有说过,暑假不要放松,要把家当成另一个学校,严格按照学校作息,高中最后一年,少玩俩月能怎么滴!”
“你们要是老老实实听我的,一天学十个小时,还用担心考试吗!”老刘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上头,这都是以前老师们跟他说的话啊,现在终于轮到他来说给别人听了。
嗯,真爽,头发掉得不亏。
老刘现在深谙拉踩激励法:“不信看看楚宿,人家就每天认认真真起码十个小时,这次考试,楚宿肯定还是第一,不信咱就看看!”
楚宿:“……”
老刘你敢说我都不敢认。
楚宿默默地把翻书的速度加快了一点。
老刘现在气焰正盛,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而且大家都被马上到来的考试打蔫了,就连头号显眼包王天洋也一样。
老刘接着说起考试的具体安排,就是一些考场安排,考试场次安排的事项,其实每次都是那些话,一中这么多年,考试模式就没变过。
按照成绩,从一班开始排考场排座位,上午语文数学,下午理综/文综,晚上英语。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一分一秒都不带浪费,一天考完所有科目。
不过也只有比较正式的摸底考和期中期末会这样,平时的周考和月考就在自己班里,桌面上的书都不带撤的,纸板子往中间一夹就是考场。
能做的小动作多了去了,全凭老师们的火眼金睛和大家的自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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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宿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然后又被戳了一下。可能阳光照在身上就让人不自觉的犯懒,楚宿的脑子也慢了两拍。
没有接收到回应的手指又戳了一下,然后又戳了一下。
在第四次行动刚要开始的时候,罪魁祸首得到了楚宿的一个眼神,这次有点无语,如果许宣野现在能读懂楚宿的眼神,就能看到楚宿眼里写了两个字——幼稚。
谁家好人一根手指头戳来戳去的跟人打招呼。
“怎么了?”
“同桌,你这么厉害啊。”许宣野眼睛有点亮,但不是那种仰慕,就是纯粹的——夸奖,像是自家人?
被许宣野“慈爱”的眼神看得有点恶寒,楚宿又丢了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这次许宣野没装看不懂,闷闷的笑起来,笑得楚宿有点羞恼,背着他又翻了一个白眼,这人长这么帅干嘛,都不好意思怼他了,要是王天洋的话——
“素素——哎呦,素素你踢我干嘛?”王天洋一脸委屈,“素素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你跟我说,我们一起去超市消费啊,我请客。”
听着王天洋嘴里一口一个“素素”,楚宿觉得头上青筋都开始跳了,正想再给他来一脚——
“susu?哪个su?”
这一脚还是没踢出去,楚宿不用看,就知道许宣野脸上一定笑得特别灿烂。
王天洋兴致冲冲的正想对许宣野开口,陈安静转过头小声地插进来:“你猜一下,你觉得是哪个su?”
不知道是不是楚宿的错觉,总觉得陈安静的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兴奋。
许宣野当然知道是哪个宿,毕竟这个名字他已经听了也看了好多年。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挑,勾出一个戏谑的笑:“不会是白素贞的素吧?”
楚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拉过自己被摆在旁边桌子上的物理课本,一把合上,然后翻开第一页又推了回去。
许宣野低头就看见两个锋利又秀气的字——楚宿。
“楚...宿,哦,原来你的宿是这个宿啊。”
他的咬字有点特别,真让楚宿说又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这人念起自己的名字来有点欠揍。
而欠揍的某人还加了一句更欠揍的:“跟我的许宣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真是正正好,连名字都这么有缘分。
王天洋和陈安静因为楚宿的举动和许宣野的话都笑起来,当然,两人笑的点完全不一样。
一边笑俩人还不忘作自我介绍。
“我叫王天洋,洋是三点水的那个洋。”
“我是陈安静,就是安安静静那个安静。”
许宣野一本正经的问好:“你们好,以后就是同学了。”
王天洋这个傻缺,一点都不会看脸色:“许宣野,我看以后叫你许仙也不错,正好跟我们素素配一对,哎呦,素素——”
楚宿脸上笑着,但说出的话有种咬牙的意味:“你作业都补完了?”
王天洋一下就被带走了:“没呢,太多了,英语和数学抄的差不多了,语文理综就那样吧,抄不完了,反正老师肯定不收。”
王天洋还在碎碎念,说老师就算收上去也不看,刚开始还会被吓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摸透老师的套路了。
楚宿状似在认真听,但旁边人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让他心思有些游移。
陈安静看看楚宿,又看看许宣野,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转过身去又嗤嗤地笑起来,笑声完全传进了楚宿的耳朵里。
许宣野看着耳根染上一丝薄红的楚宿,心里那点猜想又被证实了一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