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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败野为什么要问这句话?是觉得还有人能够来救他?
支枚的手猛然握紧,又缓缓松开。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随即支枚又意识到整整一周的时间,似乎都没有人到他这里来问过柯败野的行踪。
虽然他一直在隐瞒,但……
为什么没有人主动问?
这确实很反常,柯老奶那里他能应付,那吴家、张家和严家呢?当初在帝都对峙的时候,这三家生怕他当场把支同风给弄死,没理由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不看着柯败野,除非有人在其中斡旋。
支枚缓缓转头与柯败野对视,心中涌起了千头万绪,却说不出来任何一个词。
“所以支枚,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柯败野问。
主体颠倒,现在是柯败野占主导的地位。
支枚:“我……”
看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柯败野抢过话头,忽然凑近说:“那我问你,支枚,阮女士的骨灰你应该已经找到了吧?”
支枚缓缓点头。
“什么时候送到南洋去?”
支枚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柯败野了然。
“看来小老太太已经顺路带过去了。”
支枚:“……抱歉。”
他连柯败野离开自己身边半日都受不了,更别提前往南洋。出了国,天高海阔任鸟飞,支枚根本没办法再把柯败野继续留在身边。
所以南洋,柯败野不能去。
但阮女士终究是柯败野的亲生母亲,连亲生母亲的最后一面自己都没让柯败野见到,是不是太过分了?
柯败野却说:“无需多言,我也希望早日送阮女士归乡。”
支枚猛然抬头,完全不敢相信柯败野居然就轻易揭过了这件事,明明那样严重。
“柯败野……”
他话没说完,就被柯败野捂住了嘴。
“所以支枚,你现在的执念只剩下我一个。”
柯败野有一双很澄澈的眼睛,那样一双眼睛深情望着支枚,让他感觉如梦似幻,不自觉点点头。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把我留在你身边。”柯败野说。
支枚点头。
柯败野:“不担心我会恨你吗?”
支枚摇头:“担心。”
柯败野:“那为什么这么做?”
支枚又慢慢闭上了嘴。
柯败野:“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你总是这样。”
他的手顺着支枚的脸,再到脖子,手指缓缓箍紧,然后猛然用力!
“呃!”
支枚急促地呼出一口气,最脆弱的地方被他人拿捏,他却完全没有恐惧,眉目间似乎还染上了几分快意。
“怎么了,精明的总裁?明明先前做的那些打算都万无一失,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做好周密的准备?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掐死你?”柯败野冷声说。
支枚注视着柯败野面无表情的脸,那张空洞的瞳孔里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让人惶恐。支枚猛然抓住柯败野的手腕,想要开口,让他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却连呼吸都被剥夺,只能无助地望向柯败野。
要是就这样死在柯败野手上,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生理性的眼泪缓缓充斥眼眶,支枚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全面爆发,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和柯败野一起。
对,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至少要带着柯败野一起去死,否则倘若他一个人离开,就会有其他人占据柯败野身边的位置。
多可笑啊,他留下爱人在这世上,会有其余人再次和他相遇相恋,还会遇上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而他连他身边的位置都被剥夺。
多么悲哀呀!
就在支枚的手缓缓伸向床头,想要将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和柯败野同归于尽的时候,老柠檬忽然松开了手,静静看着他。
“去靶场吧,我知道在地下室。”
柯败野的声音缓缓传进了支枚耳中,他反应了一会才听懂他的意思,猛然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地问:“你怎么知道——”地下室有靶场。
想起曾被关闭的摄像头,支枚便明白了,原来早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柯败野就已经把这栋别墅摸了个底朝天,甚至连隐蔽的地下室都知晓。
他终究还是困不住柯败野吗?
可柯败野就连靶场的位置都知道,那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不就这样一走了之,留他在原地疯狂致死?
柯败野:“去吗?”
柯败野居高临下,看着支枚的视线缓缓凝聚,终于点头。
“好。”
这栋别墅属于支枚,然而柯败野却比他更加熟悉,他领着支枚一步步下到地下室,那里定期会有人来打扫检查,随时都能使用。
柯败野细心地为支枚穿上装备,他虽然手脚有些无力,但动作却又稳又熟练,这样的装备他已经穿戴过无数次。
护目镜流光溢彩,定制的护甲勒出柯败野的腰身,机械撞击,然后他缓缓向支枚递来一把枪,上膛。
两人都是用枪的好手,特别是柯败野,手握枪的动作行云流水,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用那把枪取人性命,保护任务目标。
支枚看着他心动的感觉依旧存在,好像他就这样被困死在了感情之中,不管这人手上拿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但是柯败野,为什么你的枪对准的……
是我?
“老板啊,你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柯败野问。
他一手握着枪,枪口对准了支枚,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支枚的枪,往上抬,枪口对准自己。
“你要做什么?”支枚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问你啊,”柯败野说,他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柔了,“你到底要做什么呢?还是说你到底不愿意做什么?”
话音刚落,柯败野的食指便搭上了枪的扳机,不过是支枚手上那一把。
支枚察觉到他有要按下去的意图,连忙将枪收束,厉喝:“你到底要做什么?!”
柯败野:“方法。”
支枚:“什么?”
柯败野强调:“这是满足你内心渴求的方法。”
支枚茫然:“我内心的渴求?”
柯败野又伸手,缓缓抬起了支枚手中的枪,依旧对准自己。此时的支枚像是个落水的孩子那样惊慌无措,想要把枪从柯败野面前抽回来,却被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