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雨把他删除之后,长呼一口气,好像将两人的对话记录删除,他就没有可怜过这个挨千刀的一样。
男二的戏份越到后期越多,滕景源白天拍完戏,回家忙活了一晚上才把行李收拾好。
一晚上没合眼,他第二天来到片场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状态不佳,拍摄过程中出了不少差错,宋巍训了他两句。
洛雨看得那叫一个解气,简直可以用身心舒畅来形容。
下场之后,滕景源看了一眼手机,瞬间脸色大变,提着外套冲了出去,洛雨皱了皱眉,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下午还有一场女主男二的对手戏,滕景源赶在开机之前,急冲冲地回到片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看上去非常狼狈。
洛雨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这倒霉孩子,该不会被赶出来了吧?
片场的工作人员一脸诧异,问他:“景源,你拿这些过来干什么。”
滕景源舔了舔嘴唇,面上带着窘迫的红晕:“我……家里有点事。”
孩子,你哪儿还有家啊,洛雨都舍不得嘲笑他了,他和正在化妆的方莹大声说道:“之前你说的附近那家旅馆叫什么来着?”
方莹的眼神充满了疑惑:“雨哥,我刚才没有说这个啊。”
洛雨视若无睹,眼神偷偷往过瞟,看滕景源注意到他的动静了没有。
他拔高音量道:“昂~庆和旅馆是吧。”
方莹迷惑地点点头:“可能吧。”
洛雨自问自答:“一晚上多少钱啊?才120块钱!那可真便宜,早知道我拍夜戏就不在片场凑合了,去那里躺床上睡,多舒服啊。”
一晚上120虽然不算特别便宜,但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城,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总比睡大街要强。
不知道滕景源听到他的提示了没有,要是他耳聋,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洛雨说完就自顾自和其他人聊起了天。
滕景源看看手边的一堆行李,鼻子微微发酸,小声说道:“谢谢。”
他把行李塞到角落,急急忙忙上好妆,开始拍摄。
忙活了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他下午的状态依然问题很大,宋巍盯着显示器,紧紧皱着眉。
这条好不容易拍过,宋巍把他叫到身边,担忧地问:“景源,你这两天怎么回事,状态这么差劲,是出什么事了吗?”
滕景源难以启齿,他人生的前二十年从来没有因为钱的事发过愁,这次身陷囹圄,他才知道没钱有多难活,自尊心备受打击。
他摇了摇头:“抱歉巍哥,可能是太久没拍戏,有点生疏了。”
宋巍拍拍他的肩膀:“去年明明挺好的,过年过得把感觉都丢没了,景源,你得赶紧调整好状态啊,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完工了,咱们一起加把劲。”
滕景源点点头。
收工后,他看了看自己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连着三天白天都要拍戏,看不了房子,看来只能先住到旅馆,再从长计议了。
之后的几天,他暂住在旅馆,一边拍着戏,一边紧锣密鼓看房,忙得头昏脑涨。
随着一个个演员杀青,拍摄接近尾声,到最后一天,男女主演也杀青后,为期四个多月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
最后一镜拍完,洛雨站在片场,环顾四周,脑海中满是这四个月的回忆。
沉寂了将近五年,他终于能完整演绎一个角色,心中那份快熄灭的激情又重新找了回来,让他仿佛回到大学期间,什么都不用去想,只需要把手下的角色演好,这感觉可真棒!
下场之后,洛雨坐在化妆镜前,迟迟舍不得卸妆,镜子里这个执着善良、激情四射的少年,陪了他四个多月,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想到要和这个男孩分开,他可真舍不得。
老师当年的批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自嘲地笑了笑,又不专业了。
化妆师在旁边等了一会儿,问:“小雨,现在要卸妆吗?”
洛雨点点头:“卸了吧。”
他正卸着妆,刘子扬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说:“雨哥,巍哥说今天杀青,要请我们吃大餐,让我过来叫你,你去不去?”
洛雨撩了把头发,笑容十分灿烂:“去啊,巍哥请客哪有不去的道理,你们稍等一下,我卸了妆就过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巍开着他的SUV,开窗招呼他上车。
洛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后座坐着方莹和滕景源。
他一上车就开始和宋巍攀谈,兴致十分高昂,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将内心的失落隐藏起来。
“巍哥,你这车真不错,和你这个人一样有逼格。”
宋巍开着车,腾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嘴巴这么甜,跟谁学的。”
洛雨大笑了两声:“天生的嘛。”
他像是没发生过去年那档子事一样,和滕景源自然地聊了两句,他精神气十足,感染得另外两个人也很高兴。
一路上说说笑笑,滕景源在后座看着他的后脑勺,有些走神。
戏拍完了,他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洛雨了,只要想到这个,他的内心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想了想,或许是洛雨的个性太鲜明,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无论这印象是好是坏,只要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就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无法把他从脑海中轻易抹去。
不过没关系,滕景源看向窗外飞快后退的路灯,就像这沿途的风景一样,只要走得足够快,用不了多久,他就再也想不起来这个人了。
……
但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