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的气息太杂,不利于药效。”阿尔斯简短地解释之后,又将瓷瓶拿起来递给慕容琰。
慕容琰已经将床帐放了下来,只留着一帘薄纱垂着,他坐在床沿,侧脸被晨光勾勒出一道清隽的轮廓,看不出表情。
阿尔斯眼底掠过一丝怜悯,轻声道:“喂他服下药后,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便会起效,到时长平王会醒过来,请小主人三思。”
慕容琰打开瓷瓶,指尖触碰到瓶子里温热的气流,轻轻一颤。
他垂眸看着床上那个沉睡的人,容色白得像冬日的初雪,睫毛很长,安安静静地覆在眼下,像敛尽锋芒的扇子,平时闹腾得要命,现在到是乖得很。
慕容琰低下头,一手托住顾惜玥的后颈,将瓷瓶里的药液小心地喂进他口中,他的嘴唇冰凉,像含着终年不化的冰雪。
喂完药,慕容琰将空瓷瓶递给阿尔斯,“退下。”
阿尔斯接过瓷瓶,退后一步:“小主人,这一个时辰,属下会在院中等候,若小主人中途体力不支.........”
“不必。”慕容琰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天黑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
“是。”阿尔斯行了一礼,退出房门。
院子里的阳光很刺眼,阿尔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远远地找了个台阶坐下来,
六年前,阿尔斯奉家主之命来到中原,找到小主人,告诉他,叛王加归已经死了,跟我们回去,以后你就是楼月最尊贵的王。
那孩子闷闷不乐,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冷冷清清地说:“我不想当王,我想留在长平王身边。”
当时阿尔斯就觉得,这孩子长大了怕是不太好搞。
现在何止是不太好搞。
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个为别人挡暗器的男人。
*
室内重归寂静。
慕容琰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身后那人微弱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药效似乎就开始发作了,顾惜玥的气息渐渐变得绵长,带着一种奇异而灼烈的温度。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很浅的呻.吟。
慕容琰猛地转过身去。
顾惜玥的容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手指也动了动,先是微微曲起,然后缓缓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慕容琰倾身向前,屏住呼吸看他。
顾惜玥慢慢睁开了双眸。
那双冶艳至极的眼眸,往日里总是含着懒散淡薄的笑,像看透了世间的欢喜悲苦,而现在是迷蒙的,瞳孔微微涣散,仿佛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人,雾里弥漫着渴求、茫然,还有一种近乎灼热的欲.念。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慕容琰。
不是看着九皇子慕容琰,是看着他药性发作下,心底最渴望的那个人。
慕容琰的心蓦地一疼,像是有人用重锤击穿了他最不堪的脆弱,他动了动唇,想要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惜玥的眸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就轻轻笑了,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伸向慕容琰,悬在半空中的指尖微微颤抖。
“过来。”顾惜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命令似的不容拒绝,“你,到我跟前来。”
慕容琰轻吸一口气,将腰间玉带解下来放到一旁。
顾惜玥的手迟迟没能等到回应,似乎有些着急,手臂往前一伸,直接攥住慕容琰的袖子,用力往下一拽。
慕容琰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倾,一只手撑在顾惜玥肩侧的锦被上,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寒毒令顾惜玥的体温冷得像冰,呼吸却是灼热的,轻轻拂过慕容琰的脸颊,像一团暗火在舔舐。
“你是不是想躲?”顾惜玥抬高下巴,嗔嗔地望着慕容琰,语气透着几分委屈,“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躲?”
慕容琰暗叹一声,想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顾惜玥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拉了下来。
他的唇冰凉,舌尖却是滚烫的。
慕容琰觉得自己仿佛正在被一种难以抵抗的火热吞噬,气息渐渐紧促,任由顾惜玥撬开他的唇齿,予取予求。
顾惜玥吻得毫无章法,带着昏迷后的虚弱和药性催发的急切,像是溺水的人疯狂地攫取着唯一能让他浮起来的空气。
皓齿磕在慕容琰的下唇,疼得慕容琰微微一颤,却又在下一瞬被他含住,那点疼痛便被柔软湿热的触感覆盖了。
他低头看着顾惜玥,看着那双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烛光从薄纱帐透进来,将慕容琰的轮廓映得柔和缱绻,清冷疏离的眼眸浅浅泛着红,似随时会落下泪来。
顾惜玥微微眯起那双柔润含情的眼睛,轻笑一声,抬手去解慕容琰的衣衫,他的手指因寒毒未清还有些僵硬,动作笨拙生涩,却执拗地不肯罢休,解了半天没有解开。
眉头轻轻蹙起,索性直接扯住慕容琰的衣襟往外拽,那认真用力的样子全无半分平日里的清贵从容,倒像个蛮不讲理的愣头青。
慕容琰本来一直纠结着顾惜玥此刻看见的是七皇兄慕容奕,心里委实酸楚难忍,这会儿却几乎被他气笑了。
他拍开顾惜玥的手,自己去解下外袍,清隽无暇的躯体在烛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肩背线条柔韧流畅,像是一块精雕细刻的美玉。
顾惜玥仰面看着他的动作,迷蒙的眼睛似乎瞧见了什么令他满意的东西,又伸手去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