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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玥慢慢垂下眼帘,淡淡道:“大曜是没有男儿了么,这避战安邦的使命竟只能由一个刚及笄的女孩子去完成?”
慕容奕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那位东越太子野心昭昭,一味怀柔他还以为我大曜男儿全是缩头乌龟呢。”
慕容奕怔了一下,以他对顾惜玥的了解,这小东西铁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该不是想破坏和谈吧?可别胡来。”
顾惜玥唇边荡起了一个轻浅的笑,“我不想破坏和谈,只想破坏和亲,你帮我不帮我?”
慕容奕目光微凝,看着少年眉目间隐隐一抹肆意的霜杀傲气,自个身上的那几块反骨也不禁蠢蠢欲动了起来。
“什么帮不帮的,大曜儿郎本就应有铮铮铁骨,躲在女子身后偷生求安,那是懦夫才会做的事情,说吧,你想怎么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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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琰抱着小雪球枯坐在轿子里,一路上没人说话,仿佛抬轿子的轿夫,和护卫在周围的禁军都是哑巴一般。
他性子安静,也耐得住冷清,可总归是个童心未泯的小孩子,所以当轿子出了宫门,耳边响起沸沸扬扬的喧闹人声时,就忍不住悄悄掀开了轿子侧帘,从那小小的一角中,好奇地张望着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这是慕容琰第一次瞧见冷宫以外的地方,宽阔平直的大道足以并行数辆马车,道旁绿树成荫,沿路两侧尽是店铺行肆。
街市上车马穿梭,人头攒动,这样繁华热闹的景象,慕容琰只从乌其格的讲述中想象过一二。
随侍在一旁的乌其格瞧见慕容琰探着个小脑袋东张西望,微笑道:“殿下,你今天高兴不高兴?”
慕容琰点了点头,纤密微翘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两汪黑玉髓似的眼眸,“乌其格,长平王会喜欢我么,他会不会再把我送回皇宫去?”
乌其格偏过头看着慕容琰,目光中泛起一丝恻然。
才这么小的孩子,就已明白,得小心翼翼地仰他人鼻息,才能生存下去,就已明白,自己随时会被人弃之如敝履。
乌其格怜惜地安慰道:“不会的,殿下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小长平王也是很好很好的孩子,他会喜欢你的。”
慕容琰轻轻摩挲着小雪球身上柔软的皮毛,不再说话。
荣王昨日来找他,还把乌其格支开,挂着一脸和气的微笑对他说,“九弟,往后在长平府要学会看人脸色,懂得讨人欢心,尤其是要哄好长平王哥哥,王府里有什么事也要记得告诉二皇兄,知道了么?”
慕容琰只是人小,不是人傻,立即就明白荣王想哄骗他传递长平王府里的消息,如此处心积虑收集情报,一定没安好心。
他仰起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这位陌生的皇兄,冷冷道:“你想让我做奸细么?”
荣王:…………
“你这孩子讲话怎地这般难听,什么奸细不奸细的,皇兄这是关心长平王,他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你可知如今朝堂上许多坏人都对小长平王心怀不轨,皇兄可要多帮他看着点,不能叫奸人有机会害他,晓得不?”
慕容琰似乎听不懂话,只是硬梆梆地道:“我不做奸细,也不出卖长平王。”
荣王笑容微敛,垂目盯着面前死活不开窍的倔孩子,森然道:“明日乌其格送你到长平府之后,皇兄会派人把他带到荣王府,你若不想再也看不见乌其格,就乖乖听话!”
慕容琰紧抿着嘴,一声不出,乌黑的眼珠冰冷地直视荣王,像只受了伤的小野兽。
荣王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凉飕飕,却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自己已然掐住了这孩子的七寸。
街上的人群看见禁军拱卫的华丽软轿缓缓行来,忙不迭地纷纷避让,轿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长平府。
长平王府是圣祖御敕,以亲王规制建造的府邸,府墙巍峨,碧瓦高门,金沤浮钉纵九横七,可谓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正门两侧肃立着两列带刀兵士,慕容琰刚下轿,就听见一道极年轻的声音扯着嗓子大叫:“小王爷,九皇子驾到,你快点出来接驾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