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摸着水缸,感受到格外熟悉的律动,宿星碫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好些年没有这么轻松地睡过觉了。
醒来的时候,宿星碫已经到家了,从水缸里冒头,宿星碫看到了各种熟悉的布置。
他的房间在三楼,他们一家三口都在二楼。
宿星碫和他母亲的东西都在三楼,本以为是他们想给自己一个自由的空间,没想到他们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和母亲的遗物碍眼而已。
旁边传来指挥的声音,宿星碫转头看见宿小少爷刚进门。
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果冻,“吃吗?”
都打开了,还问什么?
宿星碫接过果冻,转身,摘下口罩,两三口就解决了。
每个人鱼都有自己的性格,小人鱼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模样,宿小少爷也不强求。
“我带你看看你未来住的地方。”水缸被抱起来,宿星碫可以清楚地看到三楼的模样。
没变,一点儿没变。
伤感的情绪还没上来,就被疑惑的情绪压下去了。
诶!
等等!
那半面墙呢?
宿小少爷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我把这面墙和这面墙都拆了,再在这里安个人鱼池,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看到你了。”
规划得很合理,机器人们突然开始砸墙,砸墙的声音很大,宿小少爷带着宿星碫远离这里。
宿星碫还是听到了墙倒下去的声音。
墙碎了。
他想。
心里似乎也有东西碎了。
那抹孤独感,好像也没了,禁锢在三楼的孤独感随着墙倒下一齐消失了。
“声音太大了?”宿小少爷带着宿星碫去了一楼,问。
人鱼的尾巴摇了摇,拽着宿小少爷胸前的挂坠,急切地想干些什么。
宿小少爷无奈地笑了笑,靠近小人鱼。
尽管戴着口罩,宿星碫还是抬头亲了曾经的自己一口。
你不用害怕孤独了。
我来了。
我也不怕孤独了。
如今的三楼不只有我一个人了。
奇怪的,宿小少爷居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平稳了些,精神力也没有那么紊乱了。
小人鱼的脑袋被轻轻点了点,宿小少爷说:“被我迷到了?哥只是个传说。”
宿星碫的尾巴摇了摇,他才不信。
再次靠近宿小少爷,本以为小人鱼还会亲自己一口。
小人鱼却转了个弯,在他的耳边咿咿呀呀。
学习人鱼课程的时候宿星碫很认真,尽管他从来都不想用人鱼这个身份。
可是自己要提防身边的人,同时也要应付宿万卓,让他们相信自己心甘情愿地分化成人鱼。
宿万卓给他报的课程他都学了,不过这件事宿万卓做对了,他现在可以帮助以前的自己了。
这是宿小少爷除了检查以外第一次听见小人鱼说话,声音嫩嫩的,空灵又不刺耳。
过度关注小人鱼的声音,直到小人鱼不说话后,宿小少爷才发现自己紊乱的精神力已经被抚平了。
轻灵的声音从耳朵流入,缓缓走遍身体的每个地方,很舒服,舒服得让人不想睁眼。
脑袋里时不时出现的嗡嗡声突然消失,心脏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不敢相信困扰了自己十几年的问题居然被小人鱼咿咿呀呀几句就解决了。
水缸上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只是跳动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宿星碫摸着心脏前的水缸,担心地抬头,就见小少爷皱眉,“心脏有点沉,还需要星星再唱两句。”
太过于了解自己,以至于宿小少爷说了上一句,宿星碫就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没事了,但是我还想找你事。
明摆着欠揍。
宿星碫给了他一尾巴,没打在宿小少爷身上,但溅了他一脸水。
带着口罩的小人鱼冲他挑挑眉。
宿小少爷没有擦脸,任由水珠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你戴口罩会不会太闷了?”
小人鱼歪歪脑袋。
“你睡觉的时候我就在想了,”没了脑袋里的声音,宿小少爷说话都轻了不少,显然已经忘了小人鱼听不懂,“我给你定了个海螺床,你可以钻进去睡觉,不用戴口罩。”
海螺床??
他当自己寄居蟹呢?
宿星碫不敢苟同曾经的自己,并且在脑海里构想出自己扭成麻花只为了钻进海螺睡觉的场景。
一个词
不堪入目
两个字
欠揍
宿星碫觉得自己尾巴痒了,想扇人了。
偏偏宿小少爷还在那里得意洋洋,“你肯定会喜欢的。”
但是一看到面前的人一身轻松,甚至还轻轻颠了颠腿,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好了。
宿星碫就觉得自己心又软了。
算了吧。
毕竟是曾经的自己。
他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