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灼在苏酌檐的小公寓里，待得手足无措。

他见过仙门巍峨大殿，见过魔界万丈深渊，见过九天云海，见过地底熔岩，却从未见过这样狭小、逼仄，却又异常温暖的地方。

四面白墙，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小小的厨房。

夜里会发光的方块屏幕，会自己吹风的铁盒子，一按就流出水的龙头……

一切都让这位曾经叱咤修仙界的尊主，感到茫然又新奇。

“这是灯。”

苏酌檐按下开关，房间瞬间亮起。

祁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眉峰微蹙：“如此刺眼，却无半分灵力。”

“人间都是这样的。”苏忍不住笑，眼底还带着未干的红，“没有灵气，没有法术，凡事都要自己动手。”

祁灼沉默地看着他。

眼前的苏酌檐，褪去了仙门宗主的清冷疏离，穿着宽松的卫衣与长裤，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眉眼温和，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可就是这样的苏酌檐，让他心口酸胀得厉害。

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你……是怎么过来的？”苏轻声问。

祁坐在沙发上，坐姿依旧端正，只是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有些拘谨：“逆天推演天机，撕裂空间壁垒。损耗不小，但……值得。”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酌檐却知道，那是何等逆天而行的代价。

为了找他，祁灼几乎赌上了一切。

夜里，苏酌檐给祁灼找了一套自己最大号的睡衣。

祁灼看着那一身柔软的棉质布料，沉默了很久，才在苏酌檐的注视下，别扭地换上。

宽肩长腿撑得睡衣紧绷，长发散在肩头，明明是滑稽的画面，却依旧难掩一身清贵气质。

苏酌檐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祁灼耳尖微红，别过脸：“笑什么。”

“笑你像个误入凡间的神仙。”

“我本就是。”祁灼淡淡回嘴，却伸手，轻轻握住了苏酌檐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长久以来的安全感。

“现在，是你的。”

苏酌檐的心猛地一软。

现代的夜晚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祁灼始终小心翼翼地抱着苏酌檐，仿佛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

“这里没有纷争。”苏酌檐埋在他怀里，轻声说，“没有厮杀，没有生死，很安稳。”

“嗯。”祁灼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你喜欢，便留下。”

“你不回去？”

“你在哪里，哪里便是我该在的地方。”

祁灼从不是会说情话的人，可每一句，都重若千钧。

第二天，苏酌檐带着祁出门，体验凡俗生活。

教他过马路，教他扫二维码付款，教他坐地铁。

祁灼站在拥挤的地铁里，一身气质卓然，却紧紧护着苏酌檐，不让旁人碰到他分毫。

苏酌檐抬头看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其实不用这么紧张。”

“人间太乱。”祁灼皱眉，“不如仙门安全。”

苏酌檐失笑：“这叫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