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悻悻离去,并未回王家复命,反倒绕到县衙侧巷,寻着一处僻静茶寮,悄声传了消息。不过半个时辰,城里便飘起闲话,说破庙孤女攀咬权贵、诬告主母,心思歹毒。
林墨菊还在衙角等候,便有路过差役指指点点,眼神里少了几分顾忌,多了几分鄙夷。她垂着头,把脸埋得更深,只当听不见。
李捕快再出来时,脸色已不比先前。他将林墨菊叫到廊下,声音压得极低:“王家递了状词,反告你构陷世家、搅乱官案,还买了街邻作证,说你平日游荡偷窃,品行不端。”
林墨菊指尖猛地一紧,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早知道王家不会认栽,却没料到对方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县尊暂且压着未批,可也顶不住压力。”李捕快望着她,“那丫鬟的供词虽在,却无旁证。药粉冲了水沟,煤灰随处可见,大奶奶一口咬定是丫鬟私怨栽赃,你一个孤女,空口白话,站不住脚。”
她喉间发紧,哑声问:“那奶娘……就白冤了?”
“奶娘是替罪之人,放也放不得,判也判不得,只能先押着。”李捕快顿了顿,“你若真想翻案,就得拿出死证。王家内院严密,你既见过那丫鬟倒药,可还记得别的细节?”
林墨菊闭上眼,拼命回想那日午后。
后门墙角、药粉淡紫、丫鬟慌慌张张,还有……她往回跑时,似乎看见王家厨下丢出过一小截烧焦的药渣,混在煤灰里,被扫到墙根。
她猛地睁眼:“墙根!他们家后墙根,兴许还有药渣没烧干净!”
李捕快眼神一沉,当即点了两名亲信:“换装潜去王家后巷,悄悄翻找,不可声张。”
衙役应声退去,日头渐渐偏西,风又凉了起来。林墨菊缩在柱后,只觉得每一刻都难熬。街面上的闲话越传越凶,连守门衙役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厌弃。
她不怕挨打,不怕挨饿,最怕的是——她明明说了真话,到头来却成了那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