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在此喧哗?”
一声冷喝从门内传来,打断了林墨菊的话音。两名执棍衙役快步上前,粗声呵斥,伸手就要来拖她:“哪来的脏丫头,敢在县衙门口胡言乱语,活腻歪了?”
林墨菊浑身一僵,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可跪在青石地上的膝盖,却像生了根一般,半分都不肯挪动。她死死咬着下唇,任由衙役的手攥住她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冻裂的皮肤里,疼意让她瞬间清醒。
“小的……不敢胡言!”她拼尽全力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仍固执地喊,“小的有证据!奶娘是冤枉的,王家的孩子不是被掐死的,是被人下了药!”
“放肆!”衙役抬手就要打,“你一个卑贱乞儿,也敢编排大户人家的是非,还敢在公堂外咆哮,不怕杖责?”
棍影还未落下,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住手。”
衙役动作一顿,悻悻收回手,垂首侍立。
林墨菊抬头,只见一个穿皂色捕快服的男子走了出来,身形挺拔,眉眼清朗,正是她之前唯一敢抱一丝希望的李捕快。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寻常衙役的轻慢,也没有不耐烦,只淡淡开口:“你方才说,王家孩儿一案,你有话说?”
林墨菊心口一松,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还是死死忍住,用力点头:“是,小的不敢欺瞒官爷。”
李捕快示意衙役退下,蹲下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你可知,污蔑官案、攀咬大户,是什么罪名?”
“小的知道。”林墨菊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可小的不敢撒谎,也不敢看着无辜的人替死。”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靴上沾的尘土,一五一十,把那日所见全说了出来:巷口石凳旁的二月兰花汁、孩子领口的煤烟、王家灶房的煤火、后门丫鬟倒药粉的模样,还有她画在泥里的所有疑点。
李捕快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目光也沉了下去。他听完,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些事,你只同我说过?”
林墨菊点头:“是,小的只敢来县衙,只敢说给官爷听。”
他站起身,面色恢复了方才的沉稳,对着衙役吩咐:“带她到廊下等候,莫要为难她。”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此事,我会回禀县尊。你且等着,莫要再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