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柴桑城外血犹腥,豫章城头将星沉。
一纸遗书千古恨,半生心血付东流。
话说周瑜自柴桑败退,率残兵退守豫章。那一口鲜血,伤了心脉,从此一病不起。他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形销骨立,与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周郎判若两人。
军医进进出出,药汤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却始终不见好转。
副将劝道:“都督,金陵军暂时不会来犯,您还是回吴郡养病吧。这里有末将守着,出不了大乱子。”
周瑜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不能回。我一回,柴桑就真的丢了。柴桑一丢,江东门户大开,林黛玉随时可以长驱直入。我不能走。”
副将道:“可是都督的身子……”
周瑜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还能撑一阵子。你去传令,加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林黛玉若来,我们就在豫章挡住她。”
副将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周瑜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当年在江东初见孙策的情景。那时他们都是一腔热血的少年,在寿春结识,一见如故,结为兄弟。孙策说:“公瑾,吾得卿,谐也。”那一年,他二十一岁,孙策十九岁。
他想起跟随孙策转战江东,打下了吴郡、会稽、丹阳,建立了东吴的基业。孙策每战必身先士卒,他则在后方运筹帷幄。二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他想起孙策遇刺身亡,临终前将孙权托付给他:“公瑾,吾弟年幼,内外之事,皆托付于卿。”那一天,他哭得肝肠寸断,发誓要辅佐孙权,守住江东基业。
他想起赤壁之战,他联合刘备,火烧曹操八十万大军,一战成名。那是他一生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一生最正确的决策。可是,赤壁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想起与林黛玉的数次交手——濡须口,他被火攻击败,折损一万五千人;三江口,他中箭而逃,仅以身免;江夏城下,他被内外夹击,五万大军灰飞烟灭;柴桑城外,他又中了埋伏,吐血败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他从东吴第一名将,变成了一个屡战屡败的笑柄。
孙权虽然没有撤他的职,但言语之间,已不如从前那般信任。张昭、步骘等人更是多次在朝堂上弹劾他,说他“恃才傲物,轻敌冒进,损兵折将,有负主公重托”。
周瑜知道,他的时代,快要结束了。
但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为孙策守住江东,还没有看到孙权成就霸业,还没有打败林黛玉一雪前耻。
他不甘心。
这一日,周瑜强撑着病体,坐起身来,命人取来纸笔。
他要给孙权写最后一封信。
笔尖蘸满浓墨,周瑜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落笔写道:
“瑜以凡才,昔受讨逆殊特之遇,委以腹心,遂荷荣任,统御兵马,志执鞭矢,以报厚恩。方今曹操在北,疆场未静;刘备在荆,有窥伺之志;金陵林氏,虎视江东。此诚存亡之时也。”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又继续写道:
“林黛玉者,虽女子之身,然智谋过人,善于用兵。其麾下贾宝玉、妙玉、史湘云、薛宝钗等,皆一时之选。金陵八郡,兵精粮足,水陆兼备。此诚江东之大患也。瑜观其志,不在割据一方,而在并吞天下。今日取柴桑,明日必取豫章;明日取豫章,后日必取吴郡。若任其坐大,江东非主公所有矣。”
他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血来,溅在纸上。他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写:
“然江东文武,犹有可为者。程普老成持重,可为大将;吕蒙勇而有谋,可当一面;陆逊虽年少,然智略深远,可堪大用。主公若能用之,委以重任,则江东可保。至于瑜……”
他停笔良久,眼中涌出泪水。
“至于瑜,命在旦夕,恐不能复侍左右矣。瑜受孙氏厚恩,未报万一,死有余恨。然瑜有一言,愿主公垂听:金陵可抗而不可急灭,当以守为攻,待其自弊。若曹操南征,金陵必先受敌,主公可趁火打劫,收复失地。切不可轻举妄动,重蹈瑜之覆辙。”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诚不足惜。但恨微志未展,不能为公扫除东南。此心耿耿,死不瞑目。”
“临楮涕零,不知所云。瑜再拜。”
写完最后一个字,周瑜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榻上,再也动弹不得。
副将进来送药,看到案上的信,又看到周瑜面色灰败,心中大惊,忙道:“都督,您……”
周瑜摆摆手,道:“这封信,派人送去吴郡,亲手交给主公。就说……就说周瑜不能再为主公效力了。”
副将跪地痛哭:“都督!”
周瑜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三日后,周瑜病逝于豫章军中,时年三十六岁。
消息传出,三军缟素,哭声震天。
大江上下,无人不悲。
吴郡,孙权接到周瑜的遗书,痛哭失声。
“公瑾!公瑾!”孙权捧着信,泪水滴在纸上,将那“命在旦夕”四个字洇得模糊不清。
张昭、鲁肃、程普、吕蒙等人站在堂下,人人垂泪。
鲁肃上前劝道:“主公节哀,都督已去,不可复生。当务之急,是安排后事,稳定军心。”
孙权擦干眼泪,道:“子敬说得对。传令,追赠周瑜为太傅,谥曰‘忠武’。其子周循,袭爵都乡侯。发丧之日,孤亲自祭奠。”
鲁肃又道:“主公,豫章不可无帅。金陵军虎视眈眈,若知都督病逝,必来进攻。请主公速派大将前往坐镇。”
孙权沉吟片刻,道:“程普老成持重,可当此任。命程普即刻从山越撤军,赶往豫章,接替周瑜。”
程普出列,抱拳道:“末将领命!”
孙权又道:“吕蒙,你随程普同去,协助守城。”
吕蒙道:“遵命!”
程普从山越撤军,赶往豫章。山越之围暂解,尤老丈率部退入山中,休整待命。
消息传到柴桑,已是数日后。
林黛玉正在城头巡视,忽见一骑快马从东边疾驰而来,骑士高擎一面白旗——那是报丧的标志。
骑士奔至城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东吴大都督周瑜,病逝于豫章!”
城头众人闻言,一片寂静。
林黛玉怔住了。
周瑜死了?那个在赤壁火烧曹操八十万大军的周瑜?那个与她数度交锋、屡败屡战的周瑜?那个让她屡次感到如芒在背的周瑜?
他死了?
宝钗走上来,低声道:“林妹妹,周瑜死了。”
黛玉回过神来,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宝玉道:“周瑜一死,东吴如同断了一臂。这是我们东进的最好时机。”
妙玉道:“贫尼听说,周瑜临终前给孙权写了一封遗书,劝他不要轻举妄动,以守为攻,待我自弊。孙权若依此计,我们东进就不那么容易了。”
黛玉道:“周瑜是周瑜,孙权是孙权。周瑜能想到的,孙权未必能执行。况且,程普虽然老成,但不如周瑜有谋略;吕蒙虽然勇猛,但不如周瑜有威望。东吴西线,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
她顿了顿,道:“传令,三日后,全军东进,直取豫章!”
宝钗道:“林妹妹,不等刘备那边动手了?”
黛玉道:“不等了。周瑜死了,机不可失。刘备那边,我们物资已经送到,他答应的事,自然会做。若他不做,等我们拿下江东,再跟他算账。”
三日后,柴桑城外,金陵军誓师东进。
五万大军列阵于城外,旌旗蔽日,甲胄如林。林黛玉银甲白袍,骑在马上,手持长剑,面对全军将士。
“金陵的将士们!”黛玉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东吴欺我金陵多年,屡次来犯,杀我将士,毁我家园。今日,我们要讨回这笔血债!”
“周瑜已死,东吴西线空虚。此天赐良机,不可失也!我们要趁势东进,拿下豫章,直取吴郡,灭了东吴,一统江东!”
“你们愿随我去吗?”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愿随林姑娘死战!死战!死战!”
呼声震天动地,连江水都仿佛为之激荡。
黛玉拔剑指东:“出发!”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豫章城中,程普接到金陵军东进的消息,脸色铁青。
他对吕蒙道:“金陵八万大军,水陆并进,来势汹汹。我们只有一万五千人,守城尚可,出战必败。”
吕蒙道:“程将军,末将有一计。”
程普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