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在城外三里处扎营,命士兵在城下耀武扬威,大声叫骂,引守军出战。
“周瑜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姑奶奶大战三百回合!”
“东吴的兵都是怂蛋吗?躲在城里不敢出来?”
“柴桑城要变成乌龟壳了!”
叫骂声传到城头,守军却不为所动,城门紧闭,连个人影都不见。
湘云叫骂了半日,口干舌燥,心中疑惑:不是说有内应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要下令撤军,忽见城头上升起一面白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湘云大喜,对左右道:“看到了吗?那是内应信号!陈武果然没骗我们!”
她便挥军前进,刚进城,忽听身后杀声震天。
回头一看,只见四面八方烟尘滚滚,无数伏兵从山林中杀出!东、南、北三个方向,各有一支人马,打着东吴旗号,为首一员大将,白袍银甲,手持长枪,骑着一匹白马,正是周瑜!
周瑜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史湘云,你中计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湘云大惊失色,急令撤退。可退路已被截断——周瑜的三路伏兵正好堵住了她回金陵的方向。三千骑兵被团团包围,进退两难。
原来,这一切都是诸葛亮与周瑜联手设下的圈套。
诸葛亮算准了林黛玉不会轻易相信降书,必会派人打探。他故意让柴桑露出破绽——周瑜称病、程普代职、城中士气低落——让妙玉看到这些“真实”的情报。同时,他让马谡谎称陈武失踪,与城中小校的议论相互印证。这一切,都是为了坐实那封假降书。
而周瑜,根本就没有病。他早早率一万精兵埋伏在柴桑城外的山林中,只等金陵军来攻。程普则率五千兵守城,城头那面白旗,不是内应信号,而是伏兵出击的号令。
湘云虽勇,却寡不敌众。三千骑兵被东吴兵团团围住,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湘云挺枪迎战,连斩东吴三员裨将,但东吴兵越聚越多,她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史姑娘,快走!”亲卫队长拉着湘云的马缰,拼命往江边突围。
湘云身上已中三处刀伤,左臂鲜血淋漓,却咬牙死战。正在危急之时,江面上鼓声大作——薛蟠率水师赶到了。
薛蟠站在船头,赤膊上阵,抡着一根铁棍,大喝道:“云妹妹别怕!你薛大哥来了!”
水师战船一字排开,数百张硬弓同时放箭,箭如雨下,射向东吴追兵。东吴兵纷纷中箭倒地,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薛蟠的战船靠岸,他亲自带人冲上岸,抡起铁棍左右横扫,将拦路的东吴兵打飞。
湘云趁机冲出重围,带着残兵奔上战船。薛蟠殿后,且战且退,最后跳上船,水师迅速离岸。
周瑜追到江边,望着远去的战船,恨恨道:“可惜!让那丫头跑了!”
这一战,金陵折损骑兵两千一百余人,伤者无数,湘云身负三处刀伤,险些丧命,战船也被烧毁七艘。
这是金陵盟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场败仗。
消息传回金陵,满城震惊。
议事厅中,黛玉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宝玉、探春、妙玉、惜春等人分坐两侧,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探春将战报轻轻放在黛玉面前,低声道:“林妹妹,两千一百二十三人阵亡,湘云姐姐重伤,薛大哥的水师也折了七条船。”
黛玉拿起战报,手指微微发抖。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放下,闭上眼睛。
“我输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输给了诸葛亮。”
宝玉道:“林妹妹,这不怪你。诸葛亮是当世奇才,连曹操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我们第一次与他交手,中计也是难免。”
黛玉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是难免,是我不够谨慎。我太想赢了,太想乘胜追击,所以才中了这诱敌之计。诸葛亮用的是连环计——先用假降书引我上钩,再用真情报取信于我,最后用伏兵一击致命,每一步都算在我前面。”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缓缓说道:“从今以后,我要重新审视每一个敌人。诸葛亮、周瑜、孙权、刘备,都不是等闲之辈。金陵想在这乱世中立足,不能再有半分侥幸,不能再有一丝骄傲。”
妙玉起身道:“林姑娘,贫尼也有失察之责。贫尼去了柴桑,看到了那些破绽,却没有想到那是敌人故意做出来的。”
黛玉转过身,看着妙玉,目光温和却坚定:“师父不必自责。诸葛亮要骗我们,我们防不住。但下一次,我们不会再被他骗。”
她走回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令,递给探春:“三姐姐,传令下去——杀了假投降之人。”
探春接过手令,犹豫道:“林姐姐,那陈武是假的?”
黛玉道:“假的。他根本不是什么陈武,他是诸葛亮的使者。杀了他,告诉所有人——欺骗金陵,代价就是死。”
马谡被押到刑场时,神色平静。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招供。他知道,自己一旦招供,就会连累诸葛亮和刘备。所以他至死不承认自己是荆州派来的,只咬定自己是东吴降将陈武。
监斩官问他还有什么话说,马谡仰天长笑:“大丈夫死则死耳,何饶舌也!”
刀起头落。
黛玉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刑场,面无表情。
宝玉站在她身边,轻声道:“林妹妹,你心里不好受?”
黛玉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二哥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扬州,爹爹教我读书,说‘一将功成万骨枯’。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每一个决定,都有人会死。我今天杀他,明天可能就有更多士兵死在战场上。这条路,是用人命铺出来的。”
宝玉沉默片刻,道:“可你不走这条路,会有更多的人死。这乱世,总要有人来结束它。”
黛玉转过头,看着宝玉,微微一笑:“二哥哥,你比以前会说话了。”
宝玉也笑了:“跟你学的。”
柴桑之败,是金陵盟成立以来的第一场大败。
消息传到许都,曹操沉默良久,对贾诩道:“诸葛亮此人,不可小觑。林黛玉虽败,但能及时收手,没有全军覆没,也算难得。换了别人,只怕会把全部家当都押上去。”
贾诩道:“主公,金陵若被刘备、孙权联手所灭,于我不利。是否要出兵合肥,给孙权施加压力?”
曹操摆手:“不急。让她们先打。打得越狠,日后越需要孤。等林黛玉被逼到绝路上,自然会来求孤。到那时,孤要什么,她就得给什么。”
许都驿馆中,薛宝钗也收到了战报。
她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窗外,秋雨绵绵,打湿了庭院中的梧桐叶。
宝钗提起笔,想给黛玉回信,写了几个字又停下,再写,再停。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胜败兵家常事,望妹勿以一战挫锐气。宝钗在许都,一切安好。”
她将信纸折好,交给信使,轻声叮嘱:“路上小心。”
信使走后,宝钗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目光中满是担忧。她知道,以黛玉的性格,这一败不会让她消沉,只会让她更加坚韧。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黛玉的身体,担心金陵的局势,担心那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战争。
金陵,潇湘馆。
夜深人静,黛玉独自坐在窗前。桌上摊着一卷《孙子兵法》,翻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一页。
烛火摇曳,映着她清瘦的侧脸。
她轻声念道:“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念完,她合上书,闭上眼睛。
窗外,竹影在月光下摇曳,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尤三姐端着宵夜进来,见黛玉还在读书,轻声道:“林姑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黛玉睁开眼睛,看了看尤三姐,微微一笑:“三姐,你说,诸葛亮这个人,他有没有弱点?”
尤三姐一愣,想了想道:“我听我父亲说过,诸葛亮这个人太谨慎,事必躬亲,不肯放权。这算不算弱点?”
黛玉眼睛一亮:“谨慎……事必躬亲……对,这就是他的弱点。一个人再聪明,精力也是有限的。他什么事都要亲自管,总有一天会累垮。我们打不过他,可以耗死他。”
尤三姐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林姑娘说得对。”
黛玉端起粥,慢慢喝了一口,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一败,让她看清了诸葛亮的可怕,也让她看清了自己的不足。下一次交手,她不会再让他牵着鼻子走。
这正是:
一封假书动金陵,柴桑城外伏兵兴。
卧龙妙算高天下,潇湘夜雨读兵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