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目前对这位“夫人”大力宣传的，也就只有剧院。

“夫人”原本的职业算不上多么光彩，也就那拥有着敏锐嗅觉的客人，在欲望的驱使下，找到像“夫人”那样的职业者的速度不是寻常人所能比拟的。

可几人都不是这一行业的受众，如今就算要找到这位“夫人”，或许得废上些力气了。

多诺万刚开口要说什么，下一秒便闭上了嘴。

“大哥哥，你们也在找‘妈妈’吗？”

一道充满着好奇的童声突然凑近。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抱着一个人偶，长相可爱，声音甜美。

这是个小公园，经常有孩子过来。女孩刚刚只是偷偷看着，没有过来打扰的意思，所以几人即便注意到了也没特别在意。

但多诺万一直默默关注着她。

他的眼睛比较多，又没人能看到这些飘在空中的眼珠子，是以哪怕多诺万几乎是凑到了女孩面前打量，也没人知道。

面前的女孩，是一个异变者。

她的眼睛稚圆，眼瞳乌黑而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白。眼周呈现出某种黑色，乍一眼看过去仿佛被画了道黑色的眼罩。

身后还长着一双不大不小的翅膀，翼羽的尖端呈黑色。

多诺万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异变者，还是一只吃虫子蜥蜴的伯劳。

“妈妈？”太宰治瞬间便换了一副面孔，笑容和熙，活像漫画里温柔知心的邻家哥哥，“小妹妹你是和妈妈走散了吗？”

五条悟可以说是心领神会，紧接着便问：“你的妈妈很受欢迎吗？叫什么名字，或许我们也认识能带你找找哦？”

女孩歪歪脑袋，带着鸟类特有的灵动，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们，好像他俩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

她摇摇头，回答：“妈妈在剧院，没有走散。”

多诺万看着她，直觉这孩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妈妈很厉害，”女孩说，“你们去过剧院吗？妈妈就是‘夫人’的主演。”

五条悟和多诺万才看过那演出，对那位主演都还留有印象。

那位女士脸上化的妆十分厚重，面色和纸一样白，眼睫和唇色在这对比之下则越发鲜明醒目，看起来像是画像里的人物。

但多诺万之所以记得这个人，是因为她修长的四肢。

她的四肢比一般人要长，有着艳丽而深沉的色彩，手臂末端的掌近乎是一双蛙的手，指缝间长着蹼，显得那双手比一般人的手要大些，指尖还有着吸盘，微微突起。

“你们是在找‘夫人’吧？”女孩语气平淡，“我知道的哦，男人——不管是大叔还是哥哥——都想找个‘夫人’。”

找她妈妈做什么？这个问题不用问，多诺万都能大概猜到。

“别看妈妈化的妆很奇怪，妈妈很漂亮的！很多男人都找妈妈……你们也在找妈妈，对吗？”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纯真，似乎是真不了解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见过一个大叔来找过你妈妈吗？”犹豫片刻，芥川龙之介还是大致比划着大胡健一的身量，难得委婉，“一个有点胖，头发少得快秃顶的大叔。”

被提问的女孩听到这个问题，眉头都苦恼地皱了起来，冥思苦想好一会儿，才嘟囔道：“找妈妈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多诺万并不认为与这个所谓“夫人”接触的多起来能有什么好处。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把面前孩子抓起来，就听到她兀自地咧嘴笑道：“不过妈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哦！你们是男的，要想见妈妈，得有宝宝才行！”

“宝宝不能没有妈妈。”

她的牙齿并不尖利，但此刻因着笑容而整整齐齐地露在他们面前，莫名透露着几分森森的不怀好意。

太宰治插了一嘴：“女的不需要宝宝吗？”

回应他的是女孩默认的哼声。

一只手搭在了多诺万身上暗示性地摸索着，多诺万心领神会，相接之处的皮肤立刻化作虚无，暴露出其下幽幽的雾气。

刚刚在剧院领取的人偶被雾托举着，递到了五条悟手下。

五条悟问：“你说的宝宝，是这个吗？”

“没错，我最喜欢娃娃了！”女孩语气欢欣雀跃，眉眼弯弯，似乎十分满意，“妈妈会认可你们的宝宝。”

多诺万问：“你叫什么名字？”

人都有名字，不管是有钱人，名声大噪的演员，还是流离失所的拾荒者，只要生活在这个社会中，人就至少会有一个名字。

哪怕是多诺万这样没有记忆与过往的存在，也都有着一个被呼唤了就要回应的名字。

“幸江，”女孩回答，“我的名字是久和幸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