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掣绝望地看着正满脸怒气地冲向自己的第五湉,差点跪给她下去,悲伤地感叹怪不得自己连着一周失眠多梦。
“祖宗!我错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惹到了你,我先道歉成吗?”
而第五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真不记得最近干什么事儿了?要不姑奶奶你提醒我一下?”江掣绞尽脑汁地开始回忆,却怎么也没有结果,只能试探地问。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第五湉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上去,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道。
“能啊,当然能啊。”江掣赶忙凑上前,“你喝茶吗?我才泡上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面色凝重地看了眼第五湉正轻敲桌面的手指,沉默半晌后又扯起虚假勉强的笑:“你说?”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江执事时,你可一眼都不想多看我呢。”第五湉慢悠悠地道,她似乎陷入了回忆,没有去看面色僵硬的江掣,只一直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这让江掣更加害怕了,他控制不住地盯向第五湉敲打不断的手指,咽了咽口水:“那是我当年眼力不行,要我说这方面我还真得改。这不?这两年也知道错了,时时想着送些好东西给你呢!”
“可你为什么那么怕我呢?”第五湉原本微眯着的双眼忽地睁开,突兀地问道,“我也不是宗主生徒,没怎么掺合过门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自然也就不清楚各位长老执事的年龄。”
她停顿几秒,故作惊讶地道:“我今天才知道,江执事都快有一千岁了,总对我这样的小辈这么客气做什么?真要论起来,我还得叫你江前辈呢。”
——其实第五湉是清楚原因的。江掣本身修为并不高,能活到现在坐上如今的位置,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极擅溜须拍马,又沾了外道在某些方面修起来比正道容易的光。但哪怕这样,他这个半路转修城脂的蛊修也只和不少万毒门的内门生徒差不多,走到今天纯靠着熬资历。
但也是因为此,他是千年前的修士中,最有可能认识晓乐安的。
“听说过晓乐安吗?”第五湉也不想再同他废话了,直截了当地问,“也是千年前的修士,她是水云宗的生徒,你见过吗?”
江掣天赋本就一般,想来年轻时也是靠养蛊代吸灵气、代炼灵力的法子进步飞速。但这种方法会导致后期灵力驳杂不纯,到了如今的境界便再不得寸进,只能弃灵力修城脂。
他一开始走的就是这条路,那时候的宗门话事人们自然也看得出,必然不会将他与真正的天才们一起培养——真正的蛊修天才自己修灵力也比他借蛊修起来快许多——这也就导致了他所能接触到的群体,恰恰就是在水云宗除了命牌连名字都留不下的晓乐安等普通生徒。
“谁?”或许真的是过去太久,又或许江掣确实不认识晓乐安,他的表情空白了几秒,才磕磕绊绊地回答,“可能当年认识?但——小祖宗,你也知道都过去快一千年了,这谁记得住呀!”
“看起来江执事贵人事忙,记性也差得可以。”第五湉冷哼一声,“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吗?你和水云宗的生徒打过交道吗?”
“打过!当然打过!”江掣赶紧回答,“那些年宗门大比可比现在办得勤,说是不能只看天骄的能力,普通生徒也会轮流被安排着比试。虽然关心的人不多,但大家都会有接触。”
“嗯哼?”第五湉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水云宗嘛,你知道,八九成都是女修,那时候有些环节是要求小队中男女比例统一的。”江掣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记忆里的片段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正阳门的男修、水云宗的女修,总会被单独分到别的小队中记分。”
“但如果这么算起来——人就太多了,只一起组一次队的功夫,许多人甚至都不会介绍自己的名字,就各自称呼对方为‘正阳门的师兄’、‘万毒门那个高的’、‘水云宗的师妹’这种;”江掣的声音低了下去,嘟囔着,“更何况,哪怕当时介绍了也记住了,过去了这么些年,又没有再多的交道,确实该忘得差不多了。”
“她很——漂亮。”想着对方既然有可能见过,第五湉还是努力从脑海里翻出了晓乐安的特征,碰碰运气。
——冉江峨几人都没见过晓乐安,但既然能当上贵妃,想来应该是很漂亮的。第五湉想,抱歉了,这位千年前的乐安姐姐。我们现在只知道这一个特征,也只能通过这一个特征去寻找那些被掩埋在历史里的隐秘。但等案件告破真相袒露,我们一定会把你身上那些最真实的美好品质告诉全世界的。
“……那些女修都很漂亮。”可江掣只是如此回答。
等到第五湉一个人孤零零回去找冉江峨几人时,她已经把该问的不该问的全问完了,却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真的尽力了!”第五湉可怜兮兮地抱住冉江峨的胳膊,“可他说的真的很有道理,要是我,也不会记得一千年前和自己比试过的男修的。”
她瘪了瘪嘴:“可我就是好为晓乐安难过,也算是好好的活了一遭,怎么被记录下的都是些虚假作伪的内容?为什么就没人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