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冉江峨似乎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会帮你转达这番话的。”她认真地承诺,“虽然你一定有自己的判断,但其实我觉得,符师姐其实很在意你的。”
毕竟涉及对方的隐私,冉江峨没有提及符春芳向自己介绍苏横是她的友人时,那副咬牙切齿、“恨对方似乎并不这么看待自己”的模样。
等到苏横的情绪逐渐平息——其实很难判断她是否真的激动过,毕竟那嘴角的微笑一直挂在她的脸上,根本没掉下来过呢——几人又继续开始参观水云宗的生徒峰。
又穿过了不知多少个月洞门、路过了不知多少株垂杨柳,冉江峨等人被栖澜顶方向爆发出的剧烈欢呼声惊扰,回头看去。
金光正从栖澜顶开始弥漫,一个个有些虚幻的木牌随着愈加刺眼的光芒被投映在了半空中,其中一些剧烈振动着,一些逐渐变为灰白,另有一些从一开始便已经是灰白色了。
“那是什么?”冉江峨觉得那金光太过刺眼,伸手遮在眉上,眯眼问道。
“水云宗的所有生徒命牌,”苏横不以为奇地解释,“那些泛着彩光的是正在秘境中试炼的、剧烈颤动的是获得机缘的——你看到中间那个震动得最厉害的了吗?想必就是她刚得了大机缘,才会引发这般异象——命牌颜色越淡表示该生徒受伤越重,逐渐变灰的是正处于致命伤中、急需救援,本就是灰白色的那些是水云宗已离世的过往生徒。”
“只要得到大机缘,都会有这样的情景吗?”冉江峨疑惑。
“是的,他们每次试炼都会有一两个吧。”
“你以前在水云秘境开启期间进入过水云宗?”冉江峨又问。
“这倒没有,”苏横坦然地说,“我只是书看得多。”
于是冉江峨也不说话了,仔细观察起那些悬在空中的密密麻麻的生徒命牌,突然,她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是水云宗所有存在过的生徒的命牌?”冉江峨急声道。
“当然,”苏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要不怎么会一个叠一个,密密麻麻地怎么也看不穷尽呢?”
“那个!那个命牌上的名字是什么?”冉江峨又一把拽过凌绝顶,让他帮自己确认信息。
凌绝顶眯着眼寻找了半天,才对准了冉江峨所指的那个灰白色的命牌,慢吞吞地念道:“晓——乐——安——嗯?”
他也意识到不对了。
“是那本林姨收藏的古籍里提到过的——不对,‘乐安’好像还挺常用的,但不会和你前段时间研究的‘晓乐湛’有什么关系吧——虽然这么几千年历史下来,重名与近似名都不奇怪,可这也太巧了吧!”
“上面写的离世时间是什么时候?”冉江峨并不理会他的感叹,急切地追问道。
“快一千年前……过去了这么久——”凌绝顶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这会儿突然神色一僵,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恍然大悟地喊起来,“你之前说的“晓乐湛”是什么时候——”
“也是千年前,死亡时间是对应的!”冉江峨的震惊不比凌绝顶小,她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命牌,嘟囔着,“林姨曾说古籍里的那几页纸,很可能描绘的是樊末或景末的场景,‘晓乐湛’就是景末生人——那些……那些真的有可能就是她写的诗,被后人抄录了下来!”
“可所有人都说她濒临亡国了还在饮酒作乐,那这些说法肯定都是假的……”凌绝顶同样被震撼地一时说不出话,低声重复。
——所以,那个传说中濒临亡国还饮酒作乐,最后喝多了酒死在逃亡路上的晓贵妃,竟然也会感叹人间悲苦吗?
“生徒命牌会记录死因的,”思绪划过大脑,冉江峨转头就去寻苏横,“在哪里可以看到更详细的?”
“这里就可以,现在就可以。”虽然不明白二人究竟发现了什么而如此激动,苏横还是耐心地提供起帮助。
她注入灵力,在虚空中一挥,解释道:“水云秘境期间,所有生徒命牌都会被布下法阵,便于随时查看秘境内弟子情况,以防救援不及时。”
果然,随着她的动作,角落里不被旁人关注的小小命牌上,浮起浅金色的文字。
“生徒晓乐安,十九岁,自戕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