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曜没有碰过它。”冉江峨回头对第五湉道，“这个纸片大概是其他人的。”

虽是这样说着，她已经有了猜测。

而甘曜也不笨，听了冉江峨的话，眼睛一动间同样有了想法。

“但是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她立刻努力回想起来，想要帮助几人找出有效信息，“补习班也不会有家庭地址这种记录，你们只能顺着这个甜品店找了。”

甘曜摊摊手，然后很有自知之明地继续道：

“剩下的我就帮不上你们什么了，真要打起来，我只会是拖后腿的——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去隔壁班找几个帮手，还是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比较适合我。”

“找人怎么就没脸没皮了？”从小就喜欢在各处乱窜的凌绝顶有些懵，但也没有生气，只是疑惑地问。

“只要是我出马，我可以保证你们要找的人一定能出来。”甘曜自豪地一昂头，“你们这些宗门生徒最好脸面，不愿跟着去我就撒泼打滚，他们为了面子都得答应。”

这下冉江峨几人都沉默了。

“那我确实不如你。”凌绝顶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

最终冉江峨还是婉拒了甘曜的提议，在对方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而崇拜非常的目光里，一手拖着频频回头、认为甘曜妄图抢走自己朋友而张牙舞爪的第五湉，一手拽着屡屡转身、想要研究甘曜究竟是怎样神奇存在的凌绝顶，满脸疲惫地走向补习班的大门。

“江峨？”

眼看着他们就要穿过老旧的木门，进入那个黑幽幽的过道，突然有人声从冉江峨背后传来。

冉江峨听那声音耳熟，已经分辨出了来人身份：

“符师姐。”她笑着转过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了。”

来人是沧浪剑宗三长老蔺疏桐的生徒符春芳，也是冉江峨方才许诺要介绍给甘曜的符修天才。

听见冉江峨与来人招呼着，第五湉与凌绝顶便也仔细看去——那人的刘海长过了眼睛还未修理，直接将面目遮住了一半，而又低垂着头，让人难以看到她未被掩住的那部分长相。

符春芳性情看着要比冉江峨还冷淡许多，这会儿浅浅点个头，也没问几人究竟提了自己什么便准备离开了——要是其他人，她连头也是不愿意点的，只是因为在宗门中与冉江峨交流较多、关系好，才主动打招呼。

“符师姐等一等，”冉江峨赶紧叫住她，“我们打算去试炼一番，正需要一位符道修士，不知道师姐愿不愿意同往？”

她在拒绝甘曜时，确实是不打算牵扯其他人的，只是如今见到了符春芳，想起了其他事情，才发出邀请：

“我记得师姐这些日子在研究将怨力的作用反施于压制符之上？这次或许能有实验的机会。”

她认真道。

符春芳原本对冉江峨要进行的所谓“试炼”一点兴趣也没有，这会听到了自己有实验的可能，才抬了抬脸，终于将下半张未被刘海遮住的面目显露了出来。

她抿了抿一点也没有血色的嘴唇，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现在就可以走。”

……

可几人才刚刚下了楼，到了院子门口，冉江峨又停了下来。

“还要干什么吗？”要是其他人这样，第五湉早就甩脸色了，但她这会儿只是耐心地问着。

“等人。”冉江峨简短地回答。

“等谁啊？”凌绝顶好奇地问。

冉江峨没说话，倒是符春芳抬了抬被刘海遮得看不清表情的脸，却也没说什么。

第五湉和凌绝顶面面相觑，但见冉江峨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意思，便也安静了下来。

冬夜的冷风从楼道口灌进来，要不是几人都是修士，非得打寒颤个不停不可。可他们虽然不会冷，却不会完全不受情绪影响，不过两三分钟，急性子的凌绝顶与第五湉就有点耐不住地想再次开口问些什么了。

也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转出——他暗红色的、随意抓了几下就出门的头发在路灯下，像一团翻涌着的火焰，也隔得老远就揭开了他的身份。

“你怎么来了？”第五湉的脸色垮下来，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但他没搭理第五湉，只是先向站在一边的符春芳躬了躬身，“符师姐。”

然后看向冉江峨：“你说见面再详谈，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下第五湉明白了，原来第五宥是被自己最爱的“山水宝贝”叫来的，于是便只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反倒是冉江峨顾及着她的情绪，解释道：

“按照宗门规矩，我们探查特殊情况是要报备的，所以我与第五师兄说明了情况——第五师兄担心我们，主动提议来帮忙。”

“他？”第五湉完全不相信地翻了个白眼，“他从来都是一点麻烦也不想粘，肯定是你说了希望他帮忙，他担心你们宗主事后骂他才过来的。你不用帮他说好话。”

虽然说的话挺没好气的，但第五湉其实没有指责冉江峨的意思，她仅仅是想扯下自己哥哥的“假面”。

但她确实猜对了，第五宥的到来是冉江峨主动邀请的——冉江峨做出决定的时候几人还没遇上符春芳，只考虑到自己与凌绝顶修炼才没几年，第五湉虽自小有人教导，可毕竟也没有多少正经面对敌人的经验。只靠三人去面对那目前看来已经玄而又玄的怨气，实在太危险了。

不过第五宥倒不是像第五湉以为的那样担心昭正怪罪才前来，他是听了冉江峨的邀请后爽快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