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对面那个人，不自觉地想着：原著剧情，开始偏离了吗?还是我忘记了或者没注意到，韩城在于野瑛之前，与原本的秦安这个路人甲有一段纠葛？

秦安低下头，终于在那张第一道题就卡了半个小时的卷子上，写下正确的解法。而韩城的目光不时越过书页的上沿，安静地看着他。

周六从图书馆回来后，秦安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韩城帮他讲了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请他吃了次食堂，然后各自回宿舍，一切照旧。周日上午他没去图书馆，窝在寝室里写作业，手机安静了一整天，他告诉自己这样才对。

周一上课，一切如常。A班的课程进度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数学老师讲完一道导数压轴题，物理老师又抛出一套电磁学综合卷。秦安埋头记笔记，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韩城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搭配校服外套，领口微微敞开，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姿态专注。

课间，王小优转过来说：“秦安，下午物理竞赛班报名截止了，你不去？”

秦安愣了一下：“我没收到通知啊。”

“啊？你成绩够的啊，上次月考物理单科年级第十一，竞赛班应该会发邀请函的。”王小优挠了挠头，“可能是漏了？”

秦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张淡蓝色的纸笺忽然落在他的桌面上。他低头一看——“物理竞赛集训邀请函”，抬头写着他的名字，落款是物理教研组。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笔迹清隽有力：“记得来。韩城。”秦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抬头看向放下邀请函就走开的韩城。“哇——”白薇薇凑过来看了一眼，“韩城帮你拿的？”

“应该是……顺便。”秦安把邀请函夹进课本里，声音压得很低。

“顺便？他专门手写备注哎。”白薇薇笑得意味深长，但上课铃响了，她没有追问。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秦安收拾书包准备去竞赛班教室。他走到门口时，发现韩城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讲义，像是在等人。

看见秦安出来，韩城直起身：“走吧。”

“你也去竞赛班？”

“嗯。”韩城没有多解释，转身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恰好让秦安能跟上。

竞赛班的教室在另一栋教学楼的顶层，走廊里人不多，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秦安走在韩城身侧，余光里全是他修长的身形和随意拎着书包带子的手。“你平时不是不参加这些班吗？”秦安没话找话。据他所知，韩城的物理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根本不需要额外的竞赛辅导。

韩城侧头看了他一眼：“以前不参加。”

“那现在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补课。”韩城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安噎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烫。

“我、我自己能学。”

“竞赛班的进度比A班还快两章，”韩城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现在的基础，跟不上。”

竞赛班的教室很大，坐了不到二十个人，都是年级里物理成绩拔尖的学生。秦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韩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旁边。今天的课是力学专题，竞赛班老师讲得飞快，从牛顿定律跳到非惯性系，又跳到角动量守恒，秦安拼命记笔记，还是漏掉了好几个关键推导。他皱着眉盯着草稿纸上那个卡住的步骤，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草稿纸空白处写了几行公式。

“这里用约化质量简化。”韩城的声音低低的，只有他能听见，“你看，把二体问题化为单体问题，方程就清晰了。”

秦安顺着他的推导看下去，原本混沌的思路忽然打开了一个口子。

“原来是这样……”他小声说，赶紧把步骤抄下来。

韩城没有收回手，就那样半侧着身子，等他写完，又指了指下一道题：“这道题的核心是虚功原理，你先想，不懂再问我。”

秦安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盯着学习，也不太习惯韩城这种理所当然的“照顾”。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韩城没有义务帮他补课，也没有理由每天出现在他身边。可他就是出现了。

竞赛班结束后，秦安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韩城站在走廊里等他，手里多了一杯热奶茶。“给你的。”韩城递过来，杯壁上还沾着水珠，是刚买的。

秦安愣了一下：“你也喝奶茶吗？”

“我不喝，给你买的。”韩城把奶茶塞进他手里，“天冷，暖手也行。”

秦安握着那杯温热的奶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暮色四合，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秦安低头吸了一口奶茶，是芋泥波波，甜得恰到好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韩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而柔和的轮廓。“秦安。”他说。

“嗯？”

“以后每天下午放学后，我给你补课。”

秦安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什么？”

“竞赛班的进度你一个人跟不上，”韩城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帮你把落下的部分补上。每天一个小时，图书馆或者空教室，你选。”

“可是……你不用……”他低下头，盯着奶茶，心跳快得像擂鼓。“你不觉得麻烦吗？”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闷。

“不觉得。”

“你为什么要……”

“因为你可以拥有更亮眼的成绩。”韩城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秦安抬起头，对上韩城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一种他不敢辨认的情绪。他没有再拒绝。“那……每天一个小时。”秦安小声说，“不要太晚。”

韩城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笑，不是平时那种若有似无的弧度。

“好。”他说，“明天晚上八点，图书馆老位置。”

秦安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奶茶，快步往前走，不敢回头看韩城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温柔而笃定，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拢。回到寝室，冯进正在打游戏，看见秦安手里的奶茶，怪叫一声：“哟，你不是说不喝奶茶怕胖吗？哪来的？”

“韩城买的。”秦安把奶茶放在桌上，耳根还没完全褪去红色。

冯进摘下耳机，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他给你买奶茶？安子，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秦安坐下，沉默了几秒。“我也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但他今天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要帮助我，给我补课，因为我可以拥有更亮眼的成绩。”

冯进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秦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到韩城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物理竞赛班的讲义我发你邮箱了，先预习。”秦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原著里的韩城，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补课。原著里的韩城，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任何人。可是现在——秦安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剧情真的变了。”

完成了今日的课业复习总结和预习演练后，准备休息时手机又震了一下。秦安看见韩城发来的第二条消息：“不要学得太晚，早点休息。晚安。”

秦安看着手机，小声回了一句：“晚安。”然后他翻过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