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看我们,转身拾起出那节绳索,右手掐起一个印,微弱的火苗自指尖蹿出,绕着绳子蜿蜒而上,很快将它烧成灰烬。
“被发现了困扰的可是火影楼的大人们。”她说,自嘲的语气,“我不知道哥哥他们准备做什么,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一阵风卷过,灰黑随之四散而去。
“结果我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放下手,征矢野奏最后朝我们笑了笑:“从妈妈那时候开始,直到现在。”
离开营地时,能看见夕日昏黄,山林营地的一角冒起炊烟,轻薄的烟雾缓慢地升腾,将漫山遍野的绿铺上一层老旧的色调。
“征矢野奏……”
连日的沉默后,卡卡西终于开了腔:“还有征矢野雅美,是不是……”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征矢野江曾提到,“连母亲也承受不起打击,一病不起,很快去世”,与外界认为的征矢野雅美重病去世相符。但按依照琳的叙述,征矢野夫人平日行动如常,顶多有些虚弱,还远远不到需要人全天看护的程度,所以征矢野奏才有机会在村子里四处游荡,申张正义。
可按后来的发展来看,征矢野江的担忧又是正确的。
如果他担心的不是身体问题,就只能是征矢野夫人的精神状态了。
“她藏得一定很好,能和女儿的朋友说笑,催女儿出门玩耍。奏小姐性子直率,对微妙之处的体察可能还不如琳,加上征矢野江对她也有过保护嫌疑,自然只当所谓的母亲需要照顾,是兄长又一次控制欲发作的产物。”
“征矢野夫人或许也有过自我抗争,觉得不能就此丢下一双儿女,所以奏小姐出门许多次,回家后她都安然无恙,但病人是无法自医的,越是独处,那些不愿去想的事情越是如影随形,于是某个寻常的下午,她没能争过去。”
征矢野夫人不是因为无可奈何的重症不治死去的。
“……征矢野夫人,是自尽的。”
已是早有预料,此刻被我肯定,他也只是垂下眼睛。
“当天正好征矢野奏是和琳出门。”卡卡西说,“她……为此怪罪琳?”
“这也是一种看法,”我说,“不过以目前我对她的印象来看,我想她只是不敢面对琳。”
“她没能像兄长说的一样,一直守在征矢野夫人身边,她忙着和孩童嬉闹,在村子里做正义使者,但对身边的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她没拦住征矢野夫人做出那个决定。”
“从那一天起,她再也不是不是琳想象中的——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了。”
卡卡西沉默一会:“你会告诉琳吗?”
我反问回去:“你准备说?”
他似乎被我问住,半晌,晃动一下脑袋。
“那就不说。”我和蔼地提议。
他又似乎无法接受:“因为不说,也不影响任何事?”
这也是原因之一,我想了想,挑了个他比较容易认同的:“因为此事不在于我们是否认为她的道德感过于严苛,也不在于琳是否会因此看轻她的英雄,只在于奏小姐能否原谅她自己。”
我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外人无权代替。”
指尖落下,竟然轻易地碰到了他的躯体。
他似乎对此并无意识,仍然沉浸在一点带些悲哀的思绪中,我尽量不惊扰他,轻轻收回手,径直越过空气中薄纱似的轻烟,往山下去了。
以上种种不能说是假话,但最要紧的是。
此地风起云涌,爱恨纠葛,于我而言。
到底他人家事,无关悲喜。
(卷一·局外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