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孙箬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能僵硬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地拍着青年湿透的脊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更久。雨声在耳边哗啦啦地响着,时间的流速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温嘉言的脊背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他缓缓地松开手,退后半步,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透明雨伞,撑在两人头顶。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眼尾有些红,俊逸的面容上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我有些失态,牵连你也淋了雨。我……”
他似乎在想一个得体的说辞——给你买杯热饮?太轻了。请你吃顿饭?作为道歉好像诚意不够。给你买套新衣服?听起来有些轻浮……就在温嘉言浑浑噩噩地思考这些的时候,孙箬开口了。
少女用双手托起他的脸颊,温柔而有力度地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眼睛里盛着温嘉言此生所见过的最为澄澈赤诚的情感——
“不需要道歉。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亦如很多年前。
……
孙箬现在有些尴尬。她此时正坐在温嘉言的家里,穿着温嘉言给她买的家居服,捧着一杯热茶,耳边是一墙之隔的浴室里传来的隐隐水声。
温嘉言就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洗澡。隔着两堵墙和一扇门,那声音反倒愈发清晰——莲蓬头洒出的水柱打在地砖上,沙沙的,闷闷的,偶尔夹杂着水花溅落和沐浴露瓶子被碰倒的轻响。每一点细微的动静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不由分说地往她耳朵里钻。
而她自己的衣服正躺在洗衣机里,随着滚筒一圈一圈地搅动。
孙箬感到自己的脸烫得厉害,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仿佛身体忽然变得多余。
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咖啡厅外撞见状态不对的温嘉言后,孙箬想也没想便追了过去。两个人在雨里淋了好一会儿,温嘉言的神情才总算恢复了正常。
孙箬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她怕他冻感冒,便催促温嘉言赶紧找个地方洗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衣服。
孙箬本来想着把温嘉言带回自己家,毕竟自己家就在附近,几步路就到。
但她转而想到,自家爸妈怕不是正在家里等着她,如果这时候湿漉漉的她带着同样湿漉漉的温嘉言一起进门,恐怕只会让本就难以解释的局面更加难以收场。
于是,孙箬在略作思考之后,便和温嘉言一起去了他住的地方。
温嘉言是独居,虽然有两个卫生间,但客房的热水器坏了,他还没来得及找人上门维修,两人只能共用主卧的同一个淋浴间。
温嘉言让孙箬先去洗澡。
孙箬起初还想推让,但架不住温嘉言的坚持。
只见黑发青年就像是打开了奇怪的开关,行动力极强。回到家后,他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全新的浴巾递给孙箬,又火速下单了一套宽松舒适的女式家居服,加急配送,这才把她推进浴室,催她先去洗澡。
他自己则用干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转身进了厨房。
等到孙箬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发现对方不仅已经把她的湿衣服丢进洗衣机洗上了,给她泡好了一杯暖身子的热茶,还煮了一碗红枣桂圆汤,用白瓷碗碟盛好,安安静静地放在茶几上。
孙箬红着脸将他推进浴室,催他赶紧也去洗个热水澡。
猫猫实在太过能干,箬箬有些招架不住。
就这样,她喝着热气腾腾的红茶,小口抿着用调羹舀起的热汤,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满脸通红。
孙箬决定,等温嘉言洗好澡出来后,一定要问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再这么被他反复撩下去,她迟早要理智蒸发,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