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箬的成绩不好不坏。但为了磨炼文笔,拿出能让学神可以一瞻的内容,她不得不发奋图强,花更多时间看书学习。白天努力,晚上也努力,拼了命地提高自己。羞耻心就是她最强的动力。
说来也怪,在这个过程中,孙箬像是忽然开了窍,一下子摸到了考试的诀窍,文化课成绩也跟着水涨船高。不仅稳在了年级前五十,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跑进前二十晃一晃。班主任对她刮目相看,孙爸孙妈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自家女儿是大器晚成,丝毫不提自己在孙箬读书的时候投入“教育经费”。
为了奖励女儿的“杰出表现”,孙爸孙妈决定趁着暑假带孙箬去香港旅游。孙箬虽然对旅游兴趣不大,外出旅游还不如宅在家里开发星露谷,但不想拂了爸妈的好意,便点点头收拾了行李。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机场遇见温嘉言。
少年戴着墨镜,身穿灰白两色的速干衣,脚上一双运动鞋,整个人青春朝气、帅气逼人。他正站在玻璃幕墙边打电话,脚边立着一只银灰色的旅行箱。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似乎很烦躁,重重地踱来踱去,听着听着还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孙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温嘉言。印象里,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哪里有过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不知电话那头的对方说了什么,他冷冷地应了一句,竟然直接挂断了,拎起箱子大步流星地朝登机口走去。
孙箬愣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后来好像发生了些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了。
梦中的世界摇摇欲坠,画面逐渐模糊。孙箬睁开眼,竟然已经上午十点了,打开手机一排未接来电,都是来自表哥。
想起下午的行动,孙箬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过手机,快速回了一条消息:“我醒了,我醒了,不要再打电话了。”
然后便趿拉着拖鞋冲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拍水乳,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等她换上出门的衣服,费劲巴力地把头顶的呆毛压下去后,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回忆起梦中的琐事,她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而就在同一时间,一架从香港飞往S市的航班在S市机场平稳降落。穿着靛青色旗袍、外面套了件薄开衫的女子从廊桥缓步走出,手提箱在她身侧不急不慢地晃着,步伐从容。
她刚踏入接机大厅,就有人迎面扑过来,一把抱住她。
“邓丽,好久不见!你还像以前一样靓丽!”
接机的是个烫着内扣、穿着休闲西装的女人,她脸上露出笑容,张开双臂给了邓丽一个大大的拥抱。
邓丽被她搂得微微后仰,也不躲,只弯起嘴角笑了一笑。岁月在她脸上并没留下什么折损,反倒添了几分沉静的风华。
“不久,也就5年31天6小时零7分钟而已。”邓丽看了眼腕表,不紧不慢地纠正她,随即侧了侧头,眉眼间浮起一丝促狭,“听说你结婚了?你那一位呢?”
“在家带孩子呢。”穿休闲西装的女人笑起来,也是一派优雅从容。
她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多了点探寻的意味,“倒是你,究竟打算找什么样的归宿?我可是听说温——”
话还没说完,就被邓丽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不要再提那个人的事了。”邓丽语气平静,眼睫都没多眨一下,“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有了新的男朋友,祝贺我吧。人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重新开始的,不是吗?”
“好吧,你总是这样。”穿休闲西装的女子耸耸肩,一脸“我早就看明白了”的表情,“我算是看透了,除了课题研究,就没有能让你真正上心的东西。”
面对好友的调侃,邓丽只是弯了弯唇,笑意淡淡的:“毕竟我的人生格言可是——”
“Poursuivre les étoiles... Ne pas finir comme un poisson dans un bocal.(追逐星辰,不要像缸中的金鱼了此残生。)[1]”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同时弯起眼睛,相视一笑。
[1]摘自妙莉叶·芭贝里 《刺猬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