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处黑雾沉沉,浓稠的夜色把整片山林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微弱的天光都透不进来。周遭静得吓人,没有半点山野间该有的虫鸣风声,只有脚下踩过枯枝败叶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氛围里格外刺耳,无端添了几分阴森压抑。
陆知奕、季星屹、温砚宁、江屿白四人并肩走在崎岖的山道上,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几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朱砂纹路蜿蜒曲折,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是他们在这片诡异副本里唯一的依仗。四人神色凝重,步履沉稳,目光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交错的枝桠与晃动的黑影,不敢有半分松懈。
深山里的雾气越来越浓,灰白色的雾霭缠绕在树干之间,缓缓流动,模糊了前路的视线,也将暗处潜藏的诡异气息悄悄掩盖。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发湿冷黏腻,刺骨的阴气顺着衣缝往骨子里钻,让人浑身都泛起一层寒意。脚下山路愈发难行,碎石混杂着湿滑的青苔,稍不留意便容易失足滑倒,四人步步谨慎,彼此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契戒备着周遭一切异动。
四人沉默赶路,不敢随意交谈。在这种凶险莫测的秘境之中,贸然出声极易招惹潜藏在暗处的阴邪之物,徒增祸端。所有人都绷着神经,感官放到最敏锐,耳中捕捉着林间每一缕细碎风声,眼底留意着树影间每一次莫名晃动,生怕下一秒就有未知的诡异凭空浮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往前走了多久,周遭雾气越发厚重,几乎快要遮蔽前路视野。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之中,隐约透出一道模糊的建筑轮廓。飞檐的边角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木质结构古朴又陈旧,静静伫立在幽深山林之间,不用细看也能分辨出,那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山庙。
瞧见那道庙影,四人心中同时生出一丝念想。荒山野岭危机四伏,夜色已然彻底笼罩山林,前路迷雾重重,阴气还在不断攀升,若是执意连夜赶路,只会将自身置于更大的凶险之中。若是能进入庙宇暂作落脚,熬过这阴森刺骨的漫漫长夜,既能避开林间四处游荡的阴气诡物,也能稍作休整,养足精神,待到次日天光破晓、雾气散去后,再专心寻找任务所需的圣物碎片也不迟。
几人心意相通,没有多余言语,默契地加快脚步,朝着那座庙宇的方向快步走去,只想尽快靠近那处破败却能暂避凶险的容身之地。
就在他们脚步提速,渐渐拉近与庙宇之间的距离之时,周遭的空气骤然降温,冷意瞬间浸透周身。
一阵阴冷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林间卷出,贴着四人的身侧呼啸划过。那不是普通夜风的微凉,而是裹挟着亡魂怨气的森寒,像是无数冰冷潮湿的发丝轻轻拂过皮肤,瞬间让几人汗毛倒竖,后背泛起一层彻骨的凉意。
阴风转瞬即逝,呼啸着消散在浓雾深处,可那股刺骨的寒意却久久萦绕在周身,散不去也化不开。四人脚步猛地一顿,神色瞬间紧绷起来,眼神变得无比警觉凌厉,目光仔细扫向四周漆黑浓密的密林,全身肌肉悄然紧绷,已然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变故、出手御敌的准备。
林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方才偶尔掠过的风吹枝叶的声响都骤然停歇,安静得近乎诡异,压抑感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双阴冷浑浊的眼睛,正藏在交错的枝桠与浓重黑雾之后,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动向,带着不怀好意的窥探与蛰伏。
谁都不敢有半分放松,凝神屏息戒备着周遭的一切动静。下一刻,变故陡然降临。
一张惨白干瘪、面皮褶皱扭曲的人脸,毫无预兆地从几人眼前飞快闪过。速度快如残影,只在视线里停留短短一瞬,便消失在浓雾之中,只留下一抹阴森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猝不及防闯入众人视线,冲击力极强,让人心头莫名发紧。
江屿白本就胆子小,素来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灵异异象,在副本里遇上普通阴物尚且会心生怯意,此刻骤然撞见这般诡异狰狞的鬼脸,他心头猛地一沉,浑身瞬间僵在原地,四肢都有些发僵发木。控制不住地低低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被吓得心神大乱,下意识伸手,牢牢攥住了身旁温砚宁的手腕,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泛白,指节都绷得紧紧的。
温砚宁也被这骤然闪过的鬼脸惊得心头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身形下意识顿了一下。但他心性素来沉稳冷静,见过不少灵异场面,只慌乱了片刻,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意,迅速镇定下来。目光瞬间变得冷冽锐利,望向鬼脸消失的暗处,周身气场悄然收紧,凝神仔细戒备着隐藏在雾气里的阴邪,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突袭。
反观陆知奕与季星屹二人,二人早已历经多个诡异凶险的副本,见惯了各类厉鬼异象、阴邪诡事,心性与定力早已远超常人。方才那张惨白人脸快速闪过之时,两人也只是眸光微微一凝,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却并无半分慌乱失态。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与诡异为伴,早已练就一身沉稳定力,稍稍定神之后,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神色从容地扫视着四周浓雾密林,丝毫没有被眼前的异象扰乱心神。
众人心里都清楚,此地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暗处还潜藏着多少未知凶险,再逗留下去只会夜长梦多。四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示意,便再度加快脚步,朝着那座荒庙快步冲去,只想尽快躲进庙宇之中,避开林间游荡的阴气与暗中潜伏的诡物。
一路快步疾行,片刻之后,几人终于走到了庙宇跟前。抬眼望去,这座山庙格外简陋破败,院墙大半倾颓坍塌,露出内里荒芜的空地。庙门朽烂不堪,木质门板早已斑驳开裂,歪斜地挂在腐朽的门框上,山间微风轻轻吹过,便发出吱呀刺耳的摇晃声响,在死寂的山林里听着格外渗人。庙顶砖瓦残缺不全,多处露出空洞的缺口,瓦面上落满厚厚的尘土与干枯枯枝,墙角丛生杂乱荒草,藤蔓顺着墙体肆意缠绕攀爬,处处透着荒废多年的萧瑟与死寂。整座庙宇都笼罩在一股浓重的阴寒气场之中,哪怕隔着几步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沉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