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轻轻抬手指向窗外村民聚集的方向。
随后又抬起手,指向村子深处那扇牢牢上锁、村民一再严厉警告、不许他靠近半步的紧闭大门。
最后,她缓缓收回手指,轻轻指向了她自己。
三个动作清晰明白。
季星屹站在原地,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一看过,心底瞬间得出结论:
这个从古老锦囊里凭空出现、来历神秘、身穿红嫁衣的小禾,绝对和雾落清禾村的秘密、和村子延续多年的血腥祭祀陋习,脱不了半点干系。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反复思来想去。
小禾到底是从何而来?她为什么会是灵魂体?锦囊又是什么来历?她和村子祭祀到底有什么关联?
无数疑问在脑海盘旋,他仔细梳理所有线索,反复推理猜测,可始终没有完整答案,怎么也想不明白全部真相。
思绪纷乱缠绕,他想着想着,疲惫渐渐袭来,不知不觉便缓缓睡了过去。
一夜平静无波。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门外就传来轻轻敲门声。
一名村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进房间,将碗放在桌上,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眼底依旧藏着不对劲。村民简单解释,这是村子待客的传统习俗,家里来了外来客人,每天都要送上一碗祈福汤,喝下之后便能平安顺遂、吉祥安康,是村子世代流传的祈福祝福。
说完之后,村民没有多留,转身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碗里汤液浑浊温热,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伏在季星屹肩头的小禾瞬间动了。
她急忙伸出小手指着那碗汤,紧接着又猛地指向季星屹,用力疯狂摇头,眼神急切又慌张,拼命示意他绝对不能喝。
季星屹一眼就看懂了小禾的意思。
他神色依旧冷淡平静,没有犹豫,上前直接端起碗,走到窗边,将整碗汤全部倒掉,一滴不剩。随后他把空碗整理好,开门递给前来取碗的村民。
村民看见空空的碗,以为他已经全部喝完,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笑容温和却阴毒,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仿佛在看待一个即将死去的死人。
季星屹全程冷眼旁观,神色毫无波澜。
他心里清楚一件事:小禾只有自己能看见,村子里所有村民,全都看不见这个红衣小小的灵魂体。
确认汤已经处理完毕,季星屹不再停留,立刻动身开始暗中调查。他避开村民视线,悄悄走向村子深处,走向那扇村民明令禁止、不许他靠近、牢牢上锁的神秘大门。
小禾跟在他身边,漂浮在空中,明显感应到门后有什么东西,内心极度渴望想要进去。可大门紧闭坚硬,她虽是灵魂体,却依旧被无形屏障阻挡,根本无法穿过大门,过不去里面。
厚重大门牢牢锁死,门锁老旧复杂,季星屹四处寻找,完全找不到钥匙,也不知道钥匙到底在村民谁的手里。
他没有贸然硬闯,安静躲在大门旁的角落阴影里,静静潜伏等待。
没过多久,两名村民低声交谈着走了过来,就在门外不远处议论谈话。
季星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
两名村民低声说着,距离祭祀仪式,只剩下最后四天。他们口中不断提及,确认新进祭品,就是外来的这个少年,也就是季星屹本人,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时间一到,便可顺利举行祭祀。
躲在角落的季星屹面色冷漠,眼神平静无波,冷冷看着门外交谈的两人,没有愤怒,没有激动,依旧是那副淡然淡漠的模样。
身旁的小禾却彻底激动起来。
她明显感到愤怒,情绪躁动不安,想要冲出去制止村民,想要现身反抗。
季星屹眼疾手快,抬手轻轻按住躁动的小禾,低声按住不让她出去,阻止她冲动现身。
小禾没办法挣脱,只能委屈地轻轻哼哼两声,不再乱动,重新安静跳到季星屹的肩膀上伏好。
季星屹站在阴影里,独自安静思考。
他在脑海里慢慢梳理推理逻辑,一点点复盘所有事情。
村民每年献祭活人祭祖,专门残害外来游客,舍不得牺牲自己族人,刻意下药、假意祈福、囚禁外来人,这一切分明就是明目张胆、违法乱纪的残忍恶行。
活人为何会成为祭品?村子祭祀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真相?村民到底掩盖了什么秘密?
无数线索在脑海串联,他越想越清晰,距离完整答案越来越近,几乎马上就能推理出全部真相。
但季星屹没有立刻点破,也没有冲动行动。
所有答案、所有真相、所有秘密,他都打算留到祭祀最后一天彻底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