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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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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体沈闲笑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好看就行。好喝就行。好吃就行。好扫就行。好种就行。好养就行。”

沈闲睁开眼,看着虚空中的野菊花。它在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在唱歌。她听着这首歌想起了苏浅月——苏浅月也喜欢唱歌,星星的歌。她在观景台上听了无数个夜晚,从星星的闪烁中听出的旋律。沈闲不会唱,但她能感受到。星星在闪烁,野菊花在摇动,旋律在虚空中回荡。

沈闲闭上眼睛。

# 第五十章永恒

虚空中的野菊花开了很多朵。从一朵变成两朵,从两朵变成四朵,从四朵变成无数朵。它们连成一片,像一片金色的海。沈闲站在花海中央看着这些花,风吹过——虚空中本来没有风,但花海有了,风也就有了。风吹过野菊花,花瓣在风中轻轻摇动,沙沙作响。沈闲听着这声音,想起了天机林的叶子声,很像,但不完全一样。天机林的声音低沉,像老人在说话;野菊花的声音清脆,像少女在唱歌。都好听,都是自在山的声音。

沈闲在虚空中种了一棵树,不是天机树,是槐树。她从自在山的槐树上折了一根枝条,插在虚空中的土里。枝条活了,长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沈闲蹲在它面前看着它,问它会不会长大。叶子在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在说——“会。会长大,会长高,会开花。会结种子,种子会落在地上,长出新的槐树。一代一代传下去。虚空会变成槐树林。”

沈闲笑了。“好。我等你。”

槐树在虚空中一天天长高,从枝条长到膝盖高,从膝盖高长到腰高,从腰高长到比人还高。它的叶子绿得发亮,树干粗如手臂,根深深扎入虚空中。沈闲站在它面前仰头看着它,和自在山的槐树一模一样。但不是同一棵,自在山的槐树还在自在山,这棵是它的孩子。孩子在虚空长大了,母亲知道了会高兴的。

橘猫趴在槐树下舔爪子。沈闲看着它,想起第一只土豆——那只从山外流浪来的橘猫,瘦骨嶙峋,毛色暗淡。它被沈闲用一条小鱼干收买了,从此赖在自在山不走。后来它老了,死了,埋在野花坡上。它的孩子们留在自在山,一代一代传下去。现在它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子趴在虚空中的槐树下,和它长得一模一样——橘色的、圆滚滚的、脸上永远是一副“随便吧”的表情。沈闲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土豆,你曾曾曾曾曾祖父如果知道你在虚空,会高兴的。”猫不理她,继续舔爪子。

沈闲在虚空中种了很多东西,野菊花、槐树、竹子、白菜、萝卜、土豆、葡萄。她把自在山的一切都种在了虚空中,一样一样地种,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单一到丰富。虚空中有了花海、树林、菜地、葡萄架。和自在山一模一样,但不是同一座。这是虚空的“自在山”,是自在山的孩子。

药老在虚空中看云。云不是自在山的云,是虚空的云。金色的、永恒的暮色中,云也是金色的。一朵一朵的,飘得很慢,和自在山一样慢。药老躺在竹椅上看着那些云,嘴角带着笑,像个孩子。“好看。”他说。陈不争在他旁边喝茶,茶是虚空的茶,野菊花茶。淡黄色的,透明的,和自在山一样。他喝了一口,甜的。“好喝。”他说。

老血在削土豆。土豆是虚空的土豆,紫皮的、黄心的,和自在山一样。他削了一个,皮薄得能透光,连成一串,从虚空这头垂到那头,像一条金色的丝带。他看着那条丝带笑了。“好看。”古蛮在扫地,地是虚空的地,没有落叶,没有灰尘,但他还是在扫,一下一下,慢慢地、轻轻地。他说地不需要扫,但习惯了。不扫不舒服。

林自在在种菜,菜地是虚空的菜地,种着白菜、萝卜、菠菜、芹菜。他蹲在一棵白菜面前给它浇水,白菜叶子绿得发亮。他看着那棵白菜笑了——“长得好。比自在山还好。因为虚空的土肥,虚空的水甜,虚空的阳光刚刚好。”

苏浅月在观景台看星星。星星是虚空的星星,无数光点在虚空中闪烁。她看着它们,眼神里有光——不是占卜术的光,是看到光的光。她说虚空的星星比自在山的还亮,“因为这里没有大气,没有遮挡。星星的光直接照进眼睛。很亮,很美。但冷。自在山的星星虽然暗,但暖。因为看星星的人不一样”。

云逸尘在鸡舍里写日记。鸡是虚空的鸡,从自在山带来的蛋孵出来的。他每天写日记——“虚空鸡今天下了两个蛋,蛋壳是金色的,很好看。”他笑了,自在山的鸡下粉色的蛋,虚空的鸡下金色的蛋。不一样,但都好。

赤焰在煮粥。粥是虚空的粥,米是虚空的米,水是虚空的水。他煮了一锅红薯粥,甜的。他盛了一碗端到槐树下,在沈闲旁边坐下来。沈闲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甜的。“好喝。”赤焰也喝了一口,甜的。“好喝。”

桃花姬叫了一声“咕”。沈闲低头看着它,粉色的羽毛在金色的光中闪着光。它老了,但精神还好,每天在鸡舍门口晒太阳。云逸尘说它是虚空的鸡,和自在山的桃花姬不一样。但它也是桃花姬,因为它有桃花姬的心。

沈闲在虚空中住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多久。但虚空没有时间,久不久无所谓。她只记得花开了多少次,树长高了多少,猫胖了几斤。花开了无数次,树长到了看不见顶,猫胖得走不动路了。

有一天,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不是自在星,是另一个光点。很小,很暗,在虚空的边缘闪烁着。沈闲看着它,问它是不是新的星星。光点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说——“是。我是新生的星星。我刚诞生,很暗,但我在烧。我会越来越亮。总有一天,我会照亮虚空。”

沈闲看着那颗新生的星星,想起了自在星。自在星也在烧,很亮,照亮了自在山。现在它照亮了虚空,因为自在山在虚空中。

沈闲在虚空中又种了一颗种子。不是野菊花的种子,不是槐树的种子,不是天机树的种子。而是一颗心的种子。她从自己心里取出一颗种子,种在虚空中的土里。种子发芽了,嫩绿色的,两片小小的叶子,薄薄的,透透的,在金色的光中微微颤抖。叶子在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在说——“会长大,会开花,会结种子。种子会落在地上,长出新的心。一代一代传下去。虚空会有很多心。”沈闲问心是什么。叶子摇动着——“心是自在山。自在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心在哪里,自在山就在哪里。”

沈闲笑了。“好。我等你。”

虚空中有了很多心。一颗一颗的,像星星。它们亮着,在虚空中闪烁。它们照亮了虚空,照亮了彼此。沈闲站在这些心中央,看着它们,想起了那些人。药老的心、陈不争的心、老血的心、古蛮的心、林自在的心、苏浅月的心、云逸尘的心、桃花姬的心、赤焰的心。他们的心都在这里,在虚空中,在她心里。心在,他们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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