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之下,没有皮肉,全是漆黑的煞气与扭曲的魂体,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胸口,伤口里,全是玩家死前的哀嚎与怨念。
“几十年前,我是这片辖区的刑警,奉命调查这所精神病院的虐杀案。我发现院长用病人做活体实验,用亡魂炼制凶印,想要掌控规则、长生不死。
我想揭发真相,却被他活活打死,魂魄与这方世界绑定,炼成了这所凶院的规则载体。
他杀了我,囚了我,用我的魂魄镇守凶印,用我的执念迷惑世人,让我变成自己最痛恨的、屠戮无辜的怪物。”
苏晚愣住了。
反转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不是纯粹的恶,不是天生的凶煞,而是同病相怜的受害者,是被囚禁数十年的冤魂。
“那掌纹残印……”
“是我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魂魄,分裂出去的逃生希望。”林警官眸底闪过一丝痛楚,“我盼着有朝一日,有人能带着它回来,不是唤醒我,而是彻底杀了我,毁了这凶印,破了这死局,解放所有被困的亡魂。”
苏晚心头巨震,所有恨意、戒备、冰冷,瞬间被复杂填满。
她恨他操控生死,恨他利用玩家,恨他编织骗局;可她也懂了他的身不由己,懂了他数十年的煎熬,懂了他假意作恶背后的唯一期盼。
“张诚和李梅,还活着吗?”苏晚声音微微发颤,这是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林警官沉默片刻,指向禁闭室深处的黑暗:
“李梅早已被凶煞吞噬,只剩一缕残魂被我操控,方才你见到的,只是最后一抹虚影。张诚还活着,被我藏在安全区域,没有性命之忧。”
苏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至少,还有人活着。
“我要怎么做,才能毁了凶印,救你出去,救所有亡魂?”她抬眸,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林警官看着她,眸底满是欣慰与释然,缓缓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与掌纹一模一样的纹路:
“以你身上的残印为引,以你的魂魄为媒,将这枚主印彻底击碎。但你要记住,凶印破碎的瞬间,所有煞气会反噬宿主,你会承受魂飞魄散的风险,一旦失败,你会变成新的规则载体,永远困在这里。”
生死抉择,摆在眼前。
退,可保全自身,通关离开,却要看着无数亡魂永困地狱,看着林警官永世煎熬;
进,九死一生,赌上全部性命,破局救人,终结这数十年的罪恶。
苏晚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接过那枚漆黑令牌。
“我做。”
简单二字,字字千钧。
林警官眸底闪过一丝动容,缓缓点头,周身煞气尽数散开,禁闭室的空间开始扭曲,所有被困的亡魂虚影,尽数浮现,密密麻麻,挤满整个房间,全都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苏晚。
苏晚闭上双眼,将左腕掌纹贴在令牌之上,残印与主印瞬间贴合,青黑光芒冲天而起,整座凶院剧烈震颤,所有规则、所有凶煞、所有执念,尽数汇聚于此。
她咬牙承受着神魂撕裂的剧痛,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击碎令牌。
就在令牌即将碎裂、凶印即将瓦解的瞬间。
一道冰冷、苍老、带着无尽恶意的笑声,突然穿透空间,响彻天地。
“小娃娃,别着急啊。
你以为,你毁了凶印,就能结束一切?
你以为,他是受害者,就真的干净纯粹?
你难道不好奇,你亲生父母的死,到底是谁造成的吗?”
这句话落下,苏晚浑身骤然僵住,手中动作戛然而止。
神魂深处,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
而那道苍老声音,带着无尽玩味,缓缓道出第二个真相:
“当年炼制凶印、害死林警官、屠戮你全家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你身边最信任、一直在你身后,默默护着你的那个人,
才是主谋最后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