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夏母疼爱真千金,痛心她养父母去世,孤苦无依,那假千金呢,她亲生父母和亲人都没了,她可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见过,想寻人都没地方去。
原主的亲生父母和亲人几乎全部死于一场百年难遇大洪灾,也正是因为洪灾的幸存者被报道,夏父夏母才发现了抱错孩子的真相。
无论如何,原主跟真千金已然不和,夏父夏母也厌烦了原主,私自决定了要把她嫁出去,按照原书进程,夏晴晴穿来的当天,这门婚事就已经谈成了。
夏晴晴自然是不可能踏上原主旧路,可在这个出门要介绍信,找工作靠门路,离家出走完全没活路的年代,她要想不继续待在夏家,不想被嫁出去,选择着实不多。
捋来捋去,下乡当知青,倒成了最好的出路。
几年前“下乡热”的时候,多的是知识青年背着父母,私自报名,从城市出发,踏上祖国的乡土大地。
“填好了。”夏晴晴把报名表递出去。
老刘接过,从头到尾看完,表示填得没问题,主任抽完烟回来了,接过扫了眼,又看向夏晴晴,点点头:“字写得不错。”
“就是,你到了乡下,可以争取当个记分员文书,知识青年嘛,发挥自己的知识和脑筋,不要太局限。”老刘看夏晴晴文静从容,比平时多嘴了两句。
夏晴晴对于知青生活并不了解,原主也是只看过新闻听过传言,听到这一句,她茅塞顿开,眼睛亮了几分。
起身,朝着老刘和主任鞠躬:“谢谢领导指导!”
老刘和主任对视一眼,笑了,小姑娘倒是挺有礼貌的。
主任看了眼手表,说:“卡车还有三个小时才来,你可以先去买点东西,到了乡下进城就不方便了,该置办的都置办上。”
“谢谢领导提醒!”夏晴晴又鞠了一躬。
站在窗边,老刘与主任放松下来,看着夏晴晴从楼下街道上走过,主任突然想起什么,蹙眉说:“刚怎么也没问问,她报名下乡,她家里人知道吗?”
老刘叹气:“问了,她家里人出事故死了,她现在无亲无故,没地方去了,才报名下乡。”
“……真可怜,等会儿把咱们单位的物资给她送点。”
“好。”老刘想到什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我瞧着,这姑娘是个有志气的,这次下乡的几个,都尽可能地往近处报,就她报的地方最远,也最艰苦。荒凉的大西北啊。”
“哦?”
街道两旁的槐树枝细叶单,撑不起一片像样的荫凉。
夏晴晴离开知青办,顺着街道一直往前走。
市里最大的那两家供销社东西齐全,但人多眼杂,为了避免被熟人看见,临走之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的目的地是市区最边上那家主要接待下面县镇公社社员的供销社。
徒步走了半小时,夏晴晴被晒得发晕,掏钱买了根冰棍,喀嚓一口咬下去,凉意从舌尖一路向下,脚下步子轻快多了。
“再坚持一下,到了大西北,就没这么热了。”夏晴晴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之所以选择去大西北,一是她前世就是西北人,对黄土地有天然的亲近感,二是原主的亲生父母,就是西北人,她去了,说不定还能寻见活下来的亲人呢。
至于艰苦的知青生活,夏晴晴还有个后手,当军人的夏家爷爷在世时,给孙女定下一门娃娃亲,男方家庭住址刚好就在这次知青下乡的那一块。
这事原主早就知道,但由于夏父夏母瞧不上男方乡下人,所以一直没提过,这次寻回亲生女儿,一家子坐在饭桌上,说笑跟大西北有缘,亲女儿丢在了那边,娃娃亲也定的那边人,这才旧事重提。
夏晴晴还记得,真千金听到后脸色都变了,生怕夏父夏母一个想不开,把她嫁回去,好在夏父夏母也不是那么守信的人。
手写的毛笔字婚约被随意丢在抽屉里,穿过来的夏晴晴顺手牵羊。
两手准备,如果知青生活实在过不下去,她也可以看看夏爷爷定下的娃娃亲靠不靠谱,反正正主也没打算嫁。
前世,夏晴晴父母双亡,被姨舅养大的,一路读书考大学也是靠政策和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明星资助,所以她大学毕业后,跟着学姐们创业,努力回馈社会。
随机应变,好好活下去这方面,夏晴晴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天热,夏晴晴走得慢了些,到供销社已经是一个小时后,被晒得头昏眼花的她,眯着眼大迈步踏入屋檐的荫凉下,第一件事便是在门口的冰柜处给自己又买了个冰棍。
一边吃,她一边打量,如她猜想,供销社里人不多,瞧着都来自下面公社,棉麻衣裤,脚蹬布鞋。
天太热,无论是顾客还是营业员,都没什么精神,恹恹的。
夏晴晴等身上的热气散了些,往供销社里面走。
要买什么,她已经心里有数了。点心饼干肥皂这些自是不必说,都得准备,但她另外想到的是,比这些更重要的生活必备品——卫生纸和卫生巾。
不,在这个年代,后者叫卫生带。
对,这个年代,没有卫生巾,国内没有技术生产,国外倒是生产发明了,但哪怕是时髦高级,使用外汇币的友谊商店,也没有进口。
扫了一圈没看见,夏晴晴询问昏昏欲睡的女营业员,女营业员指了下最里面的柜台,夏晴晴道声谢,走过脸盆拖把区,又走过五金杂货区,这才在最里面,看到了摆着卫生纸的玻璃柜台。
吃喝夏晴晴可以将就,土坷垃她是真的接受无能,看到卫生纸的瞬间,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笑。
不过在她前面,还站了个男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存在感很强,夏晴晴刚走过去,就听到女营业员态度极差地说:“你个大男人,买女人用的东西,你不难为情我还难为情来,快点走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