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口,空气凝滞如铁。
霍奇纳的命令落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伊莱仰着头,手电的强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下眼,但瞳孔深处的平静没有丝毫动摇。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与洞口的霍奇纳对视。
赛缪尔向前半步,恰好挡在霍奇纳与地窖入口的直线之间,姿态依旧平和,却无形中隔开了那道充满审视与压迫感的视线。“探员,”他再次开口,语速平稳,“下面的情况很复杂,涉及一些……古老而不稳定的结构。强行带走他,或者贸然扰动那里,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后果绝非一起普通凶案可比。”
摩根的手指仍按在枪套上,闻言眉头拧紧,看向霍奇纳。地窖里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冷气息,混杂着尘土和陈年霉味,刺激着鼻腔,确实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但这少年的表现,还有这中年男人笃定的语气,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霍奇纳的目光越过赛缪尔,再次锁住伊莱。少年站在那片复杂的刻痕中央,衣着普通,甚至有些单薄,可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以及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光晕残影,像一根尖刺,扎进他严谨的逻辑链条里。
“后果?”霍奇纳终于将视线转向赛缪尔,语气听不出波澜,“我的职责是查明真相,阻止犯罪。现在,我的两名嫌疑人未经许可,出现在关键案发现场的隐蔽空间内。我需要一个解释,而不是预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窖内壁那些不正常的霉斑和干裂痕迹,最后落回伊莱身上。“你自己上来,或者,”他朝身后的警员偏了下头,“我们帮你。”
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员立刻上前,手电光牢牢罩住伊莱,做出随时准备下窖的姿态。
伊莱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脚下。封印阵纹的裂痕处,那股熟悉的阴邪悸动比刚才更为活跃,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正试图钻出。强行中断,前功尽弃,邪气会在几小时内重新积聚到危险阈值。但若僵持,冲突不可避免。
他抬起手,不是投降,而是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即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巴掌大、边缘锋利的碎石片。
洞口众人瞬间绷紧。摩根几乎要拔枪。
伊莱却看也没看他们,用碎石片的尖端,沿着阵纹某条主要的裂痕,快速而精准地加深刻画了几下。动作间,地窖深处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腥气似乎随之一滞,减弱了些许。做完这一切,他将石片丢开,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跟你们走。”他仰起脸,声音清澈,在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但这里,请你们暂时封闭,不要再让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