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重重吐了口气,旋即起身打算去酒柜里再拿点酒。
出乎意外的是,门铃响了。
她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就猜测出外面的人是谁。
毕竟这个时间点能一声招呼不打就来她家的,只有那一个。
果不其然,上前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季知时怀里抱了束玫瑰花,另一只手拿着蛋糕,身上西装皱巴巴的,打理好的发型也有点散乱。
江叙栀抿嘴,神情冷淡:“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依仗身高优势,轻而易举看清了她背后披散下来还潮湿着的长发。
不过他还是先回答道:“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而且……你想见我,所以我就定了最近的航班飞回来了。”
季知时,我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季知时,你能不能现在出现在我面前。
季知时太了解江叙栀了,在他面前,女人所有的脾气与习惯都毫无遮掩地被袒露出来,也读得懂所有反话表面下的真正含义。
江叙栀哑然。
也全然不记得平板还在和直播间连麦,两个人不算低声的交谈被优质设备完完全全收入其中。
她撇撇嘴:“我可没说。”
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把花从他怀里接过来,然后让出进屋的路。
季知时跟着她进家,反手把门带上,路过餐桌时顺手放下蛋糕,旋即很有目的性地往她房间走去。
江叙栀站在客厅,刚低头仔细看了看怀里的花,一抬头就看见他往里屋拐,匆忙道:“你干吗?”
步子硬生生止住,季知时回头看她,神情自然:“拿吹风机,你不喜欢吹头发,我帮你。”
“……”
江叙栀没吭声,收回视线,把花放在茶几上后又抑制不住雀跃的心情去看餐桌上的蛋糕了。
她拿着蛋糕放到茶几上,准备和花一起拍几张照片,这边刚拿起手机,季知时就拿着吹风机从卧室出来。
沙发旁有个插座,他把线插好,刚要开始行动,就瞥见了戚阳的直播,顺嘴道:“在看戚阳的直播?”
江叙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这才记起来自己还在连麦,一看弹幕,果然密密麻麻刷的都是“吃狗粮ing”“是真情侣吗好好嗑”“你们千万不要床头打架床尾和啊”。
臊意顿时上来,她感觉自己脸都在发烫,小声骂了句脏话,然后迅速拿过平板中断连麦退出直播间。
季知时视力不错,至少看清楚弹幕并不困难。
其实他知道江叙栀在连麦,因为刚才来的路上已经收到了戚阳开播的系统提醒消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打开直播间,发现她确实在线连麦。
就是声音闷闷的,一听就兴致不高。
当时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而刚才突然提起直播间的事情,也是他故意为之。
毕竟一开始的直播间观众还能听听,等下的内容就听不得了。
江叙栀当然不知道他憋着坏水,关上平板后忍不住瞪他:“都怪你突然来,丢死人了。”
季知时故作懊恼,爽快认错:“抱歉,栀栀,是我刚才没注意,但是我能先给你吹头发吗?”
“……哼”江叙栀别过脸,背对着他。
季知时眼底掠过一点得逞,伸手先捞过一旁的干毛巾,轻轻覆在她潮湿的发顶,动作十分极柔,隔着毛巾细细按压吸走多余的水份。
如此这样反复几下,才取过吹风机先调至温风低档,一手拢住长发,一手举着风筒顺着发丝慢慢吹。
热风裹挟着淡淡的洗发清香漫开,气流轻柔扫过江叙栀脖颈,惹得她不自觉微微缩了缩肩膀,原本憋着的气也悄悄松了大半。
男人垂着眼,目光落在她顺滑的长发上,指尖时不时穿过发间梳理打结的地方,动作耐心又细致,过了一会儿才混着吹风机轻微的嗡响开口哄:“抱歉栀栀,我在回来的路上认真琢磨过你说的话,发现你说的确实很对。”
江叙栀原本放松下来的背脊因为这番话又变得紧绷。
她没说话,生气之余又有些心虚。
其实这些事情不能全怪季知时,因为知晓情况的确实不止是他。
准确来说,他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因为她自己做的那个预知梦。
所以,如果说是因为季知时自己才被牵扯其中的话,实在是有失偏颇;更准确来说,是自己甘之如饴。
江叙栀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上。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今晚同意陈淅的搭讪,还生怕进展缓慢,主动与他交好。
因为很刺激。
她享受这种半只脚踩到一块随时可能坍塌的地面上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带来的后果,不应该由季知时来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