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下行,空间内的氛围安静得发沉。
季知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一只手揽着江叙栀,另一只还拿着包。
正思考怎么把手机从外套内兜里拿出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先轻轻挣了一下。
“怎么了?”
江叙栀从他怀里退出来,伸手去拿自己的包:“我自己可以走。”
季知时没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察觉到注视自己的视线,女人也抬头望去。
他没皱眉,没沉脸,面色如常,可江叙栀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又打量几秒,才发现他嘴角隐隐下压,看上去有点低落。
像是因为她的抽身而感到不开心。
她脑子还有点昏沉,却忽然福至心灵。
意识到男人的小情绪后,她心里软了一下,于是主动伸手去牵他,然后顺势靠在男人垂着的胳膊上,抬着脸撒娇:“好困啊。”
这一招季知时很是受用,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掏出手机,轻笑着哄道:“我让司机去侧门接我们,上车可以眯一会儿。”
江叙栀又蹭着他的胳膊点点头,安分粘人。
酒劲还未完全消散,从电梯到侧门这一段路,江叙栀觉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双腿发软,不过头脑却十分清醒。
她和季知时现在在十指相扣。
几分钟前,两个人还在接吻。
挺不可思议的。
不说别人对这段关系会有何反应,单就她自己而言,几个月前在机场接他回国时候,还有是不耐烦和疏远,充其量多了点噩梦导致的怜惜,但也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季知时扯上半点暧昧牵扯。
可现在,她攥着他的手,心跳为他乱得一塌糊涂。
季知时此刻心情也同样复杂。
因为他察觉到了此刻女人隐藏起来的不自在。
他明白到这不自在无非是源于两种情绪,一种是她后悔了刚才鲁莽的举动,另一种是她怕有人再次撞见二人亲昵的举动,碍于脸面觉得尴尬。
至于是哪种情绪,他其实并不在乎。
早在江叙栀吻上来的那一刻,他这几天在外地的忐忑和隐忍就全部凭空消散甚至死而无憾了。
就算此刻又把他送回到盘山公路上,躺在冰冷雨夜的柏油路面上等死也无所谓了。
不过怕她胡思乱想,还是安抚道:“没事,这个时间侧门没人。”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司机站在车门边,看到两人牵着手过来,眼观鼻鼻观心地拉开车门,一个字都没多说。
季知时先护着她坐进去,自己则从另一侧上了车。关上车门后升起隔板,整个后座成为了他们两个独处的空间,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暧昧又尴尬的氛围无声蔓延。
车子缓缓起步,江叙栀靠在椅背侧脸看去,发现季知时正神情严肃地拿着手机给别人发信息。
大约又是公司有关的事情。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空落落的别扭。
刚刚明明那么亲密,两个人急赤白脸在电梯里乱亲一通,仿佛下一秒就要戳破所有窗户纸。
好不容易回到略微私密的空间里,当事人之一又在忙着处理工作。
那她该干点什么?又该做什么反应?需要找话题聊天吗?可是万一他不想聊天呢?
越想越尴尬,越想越无趣。
她索性拿出手机,找到陈相宜的聊天页面,打开输入框。
【我俩刚才亲了。】
言简意赅。
同时又切到戚阳的聊天页面,把这句话复述一遍。
陈相宜没回消息,倒是戚阳在发送完毕的下一秒就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直到手机上方的时间往后跳转了一分钟,才发来消息:【666】
江叙栀瞬间没了聊天的兴致,悻悻收起手机,不由自主地又偏头望向身侧沉默的男人。
昏暗的车厢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往上看是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正认真地拿着手机忙碌。
毫无疑问,季知时是个帅哥。
从前她看不惯这人的时候,说过很多不太友好的形容词,但唯独没嘲讽过他长得丑。
而现在,这个帅哥刚刚跟她亲吻了。
这个念头反复在心底打转,小小的、隐秘的窃喜慢慢冒出来,烧得她耳朵发烫,心猿意马。
不知道是刚才起了个头还是怎么回事,这会儿江叙栀满心就想跟他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