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相宜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这么晚了你去干吗?”
“表白。”江叙栀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今天搬家了,他就住在我隔壁。”
话音落下,电话里就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混杂着开门声。
陈相宜这才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就算江叙栀一贯开朗大方,但也绝做不出大半夜说表白就表白的事情。
“你是不是喝酒了?”她坐直身子隔着电话问道。
江叙栀条件反射地回答:“没喝多。”
大约又觉得自己这话听上去没什么信服力,又默默补充道:“真没有,我知道我现在在干嘛。”
陈相宜被这回答搞得又气又无奈,但没阻拦,只是最后一次向她确认道:“你确定要现在去,不会后悔?”
客厅窗帘没拉,月光照亮了半间屋子。
江叙栀就站在沙发边,一只手自然垂着,恰好能碰到沙发靠背。她无意识捏了捏,在听见这句询问后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
大部分都是以前的事情,她和季知时之间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一些司空见惯的日常。
只是她忍不住开始顾虑,如果…如果季知时并没有别人口中那么喜欢她呢?或者说,就算在一起然后又分手了呢?
如果分手了,那些介乎友情亲情甚至和一些懵懵懂懂的爱恋掺杂在一起的日常,大概不会再有了。
两家的关系如此亲密,又该怎么在其他家人面前相处?
江叙栀原地怔愣了一会儿,捏着沙发的力度渐渐变重。
可是,会后悔吗?
不会后悔。
至少今天不会后悔。
她没有回答陈相宜,而是挂断了电话,然后径直朝门口走去。
季知时离开她家没多久,现在未必已经睡下。
江叙栀想,只要他出来开门,就一定表白,结果无论如何都之后再说。
于是她走出家门,摁响了隔壁那户的门铃。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在感应灯亮起的走廊里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跳得很猛烈的心脏。
夏天的夜晚有点闷,楼道窗户开了半扇,晚风裹挟着燥热,她感觉自己身上起了层薄汗。
第一遍门铃结束,没人出来。
于是她呼了口气,紧接着按了第二遍。
可第二遍门铃结束,还是没人开门。
心里涌上来的紧张和忐忑渐渐沉下去,她打开手机拨通电话。
听筒里两声忙音过后,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江叙栀愣了愣,随即挂断电话,然后再次摁响门铃。
和前面几次一样,没人来开门。
她终于确定意识到季知时不在家。
可这么晚了,他刚才也喝了酒,不在家又能去哪?
风从开着的窗户里钻进来,轻轻卷过她的长发末梢。
她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板,心里鼓起的勇气一下又泄了个干净。
慢腾腾转过身,趿拉着拖鞋往自家走,等进屋反手带上门后,刻意压抑的失落才被松出。
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江叙栀感觉脑袋彻底清醒过来,后知后觉也感到一丝窘迫。
打开手机又看了眼没有回复的聊天框,静静看了几秒,然后点开设置,把季知时改成了“免打扰”。
虽然季知时本人没做错什么,可莫名的羞耻让江叙栀不想面对他——等看到信息和未接电话发来询问的时候,她该如何解释?
是随便扯个理由?还是如实地坦白,说我原本是想对你表白?
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掌心里攥着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江叙栀吓了一大跳,某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把某人设置成免打扰。
等低头查看一下,才发现是陈相宜的消息:【怎么样?成了吗?】
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她才打字回复:【没人在家,电话也没接,白跑一趟啦。】
还故意用俏皮的字词来填补心里的空缺。
陈相宜没有秒回信息,她的昵称改成了“正在输入中”,来回变了几次之后回复才又发了过来:【问题不大,你正好先冷静一下。】
江叙栀心说何止冷静,整个人感觉像是刚被人用一盆冷水泼了个彻底。不过她也知道陈相宜是什么意思,于是点开聊天框回复。
然而画面一卡,一则语音通话突然弹了出来。
是季知时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