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阳在一旁把这一幕看了个正着，反应过来她怎么一下就瘫软之后忍不住就想笑。又怕把人吵醒，只能背过身偷偷乐。

季知时也有些无奈，小心翼翼把人打横抱起，送回房间安置妥当。

等他重回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戚阳居然也瘫在沙发上。

他皱眉开口：“要睡去我家睡。”

戚阳耍赖不肯动身，忽然抬眼看他，毫无征兆地开口：“今天在超市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知道你喜欢她，以前没撮合，反倒你回国之后开始起哄？”

季知时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沉默不语地盯着他。

“咱俩都清楚，我们首先是栀栀的好朋友，然后才是彼此的兄弟。所以一直以来在我这，栀栀肯定远比你重要。”

“你喜欢她我确实很早就看出来了，说不定比你认识到都还早。只是她以前不喜欢你，我不会因为你是个靠谱的男人，就硬把你俩撮合在一起。栀栀是自由的，现在不一样，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俩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次休假我看出来了，她也喜欢你，所以我才帮你们俩一把。”

说完，又故作老成幽幽叹了口气：“……希望你俩能幸福，毕竟我注定孤独众生。 ”

想了想他喜欢上的人，季知时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率先起身，扯开话题：“走吧，你先去我那休息。”

戚阳摆摆手起身坐好：“不了，我刚才叫了车，待会直接回家。”

“行，”见他自己安排好自己，季知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谢谢。”

“哎呦喂谢什么？等你俩结婚的时候，记得互相抢一下我当伴娘还是伴郎。”他嘴上继续跑火车，瞧见好友起身居然是为了开始收拾聚餐过后的残局，忍不住愣了愣：“你别劳累了，明天让阿姨来收拾不就好了。”

季知时没回头，他给自己带了双下午刚从超市买的清洁手套，然后将餐桌上的垃圾全部弄进垃圾桶，声音从开放式的饭厅传来：“栀栀不喜欢家里有味道，等明天再收拾她会不开心。”

纵使戚阳知道他对她一贯上心，此刻也不免咂舌，忍不住感慨：“栀栀真的就是生来享福的。”

从小到大家里娇惯，还不知不觉中养了这个这么贤惠的老公。

手机发出响声，戚阳没再继续说话，低头看了眼后才道：“车到了，我先下去了。”

季知时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安全，到家发个消息。”

戚阳点点头，伸手一扬挥了挥，开门离开了。

嘈杂半天的房间里再度归为沉静。

一连收拾了一个多小时，厨房和餐厅才彻底打扫干净。

把客厅的窗户打开通风之后，季知时洗干净手，又倒了杯水，这才往主卧的方向走，打算在离开之前再看眼江叙栀的情况。

轻声拧动门把手进卧室，凭借客厅传来的微弱光亮能看出她还维持着刚才放在床上的姿势，攥着被子熟睡。

季知时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下空调温度，确认一切都没问题之后，这才帮忙拢了下被子，转身离开房间打算回家去了。

而就在卧室门再度被关上之后，原本熟睡的江叙栀睁开了双眼。直到又睁着眼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之后，才慢慢地翻了个身。

她一向醉的快醒得快，加上大学时候爱喝酒，酒量其实不算差。

而且比较巧的是，在季知时进屋前才刚迷迷糊糊转醒，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听见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就下意识装睡。

此刻，江叙栀觉得他应该走了，于是才放松下来，难以控制地回想起戚阳的话。

“他喜欢你，别说你不知道。”

扪心自问，江叙栀确实不知道。

也确实从小到大，季知时对她都很好。

不管是她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就连以前外人说她比不上他而迁怒到本人的坏脾气，季知时统统一味接收。

就连长大后，她想吃想喝想玩，做什么季知时也都会无条件满足他。有时候可能甚至随口说的事情，转瞬既往，他也会做到。

江叙栀一直以为这源于友情和亲情。

两个人自幼一起长大，虽然年纪差的不多，但小时候难免被长辈们起哄喊“哥哥”。

记事后长大后不愿意没再喊过，家里也没强求，可不代表真的不是兄妹关系。

至少在她这里，季知时曾经和江西迢一样，都是哥哥，然后才是朋友，最多也就是两种关系复杂混淆，分辨不清。

总之江叙栀从来没想过，原来季知时喜欢自己。

一旦知道这一点，那些不明所以的示好和关怀甚至对出现在自己身边男人的恶意似乎都有了由头。

她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偶尔在面对他时出现的不自在，那些被自己可以用“友情”两个字刻意抹去的羞赧和依赖。

自己呢？自己也喜欢季知时吗？

江叙栀在黑暗中沉静良久，才摸出手机，然后给陈相宜发去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