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线稿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犹豫了三秒钟,她决定继续上色。
反正现在不画躺床上也是玩手机。
这一上色就上到了凌晨四点半。
等她终于放下笔,盯着屏幕上那只活灵活现的桃子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脖子僵得跟铁板似的。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连串的咔咔声。确认文件保存好之后,喝了口水,有哼着歌去洗了把脸,还认真地涂了晚霜,这才上床睡觉。
这一觉难免睡到下午才醒,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
吃完饭她先是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挨个查看未读消息。
其他人没发几条,倒是季知时发了不少。
但没什么要紧事情,无非是又在跟她分享早午餐,还吐槽了下公司开不完的会。
前几天江叙栀作息正常,一般他发了消息就会回复,今天没来得及,男人就又问他在干什么。
她没细想,草草将自己这两天的赶稿计划跟他讲了一下,就刷了会儿视频,然后又坐回书桌前努力去了。
第二张是“发脾气的桃桃丸”。
这张画得稍微慢一些,因为她在纠结生气的时候眉毛是应该皱成八字还是倒八字。她翻了自己的旧图,又搜了一堆表情包参考,最后决定用八字眉。
倒八字显得太凶,不符合桃桃丸软萌的定位。画完之后她觉得还不够,又给桃桃丸加了一小团炸起来的呆毛,和一个巨大的生气符号。
晚上打了会儿游戏,又在深夜继续加班加点。
第三张画“发呆的桃桃丸”。
这张看起来最简单,反而最难,毕竟要画出来的是“放空”而不是“痴呆”。这版磨了几个小时,最后回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灵光一闪地给桃桃丸嘴角加了一滴极小的口水,顿时有了发呆神韵。
江叙栀越看越满意,当即就想找个人分享。
不过这个时间点能及时给她反馈的人只有戚阳,这两天他又继续录节目去了。最后她别无办法,只能把图发给了季知时。
理由倒是很简单。
戚阳没手机,江西迢在国外,唯一一个能最快看到消息还能容忍她大半夜发消息的只有季知时。
出乎意料的是,季知时居然秒回了。
【画的不错,很可爱。】
看到回复的江叙栀怔愣一瞬,随即不可置信看了眼电脑显示的时间。
凌晨三点多。
她忍不住询问:【别跟我说你还没睡?】
对面那个“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一会儿,才得到回复:【这两天有点失眠。】
失眠,这可不算是小事。
江叙栀属于那种天塌下来都只会嫌打扰自己睡觉的人,并且认为所有失眠的人心里都装了事。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关怀:“你别想太多,反正人生一共三万天,就算你急到整夜睡不着,日子也得一天一天过。明天的事,只能留给明天的太阳去照。”
文字没有感情,但只是看着这短短两行字,季知时就能脑补出江叙栀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她会故作老成地皱着眉,好看的圆杏眼依旧亮晶晶的,语气十分温和,如果是小时候说这种话,也许还会别别扭扭地给他一个拥抱。
人生不过三万天。
季知时兀自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质地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将窗外所有可能泄进来的天光都挡了个干净。
人生不过三万天。
他再度把这句话放在舌尖咀嚼。
听起来真长,感觉长到怎样挥霍都够用
可如果按照重生前的事情发展,他古井无波的人生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不到六百天了。
六百放在三万的尺度里,短得像是一声没来得及叹完的气。
他忽然好想见到江叙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