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来,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先看了看江叙栀,视线从头到脚,确认她完好无损后才看向戚阳,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上车。”
她闻言下意识想拉副驾驶的门,随即察觉不妥,瞥了眼戚阳后又收回手打算和他坐在一起。
戚阳瞅见了她的迟疑,于是十分自觉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随即飞快地钻进了后座,顺带关上了车门,从前排中间探出头催促道:“上车啊。”
江叙栀跟季知时对视了一眼,见他的表情很是平和,这才上了副驾驶。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车里有淡淡的薄荷味,闻起来很清凉的味道,让她微微放松了些。
车驶出停车场,季知时没说话,戚阳倒是很自觉地从后座探过头来,把手机递到前面:“老季,你是不知道,就那老大叔,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十指相扣还亲脸,我真服了。视频在栀栀那儿,你回头看看,哥们儿这偷拍技术,电竞级手速加狙级预判,以后我要是不打职业了可以考虑开个私家侦探所……”
“谢谢。”季知时说。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平时那种客气疏离的“谢谢”,而是郑重其事的、把这两个字说得很重。
戚阳反而愣了一拍,挠了挠后脑勺往后座一靠:“嗐,咱仨什么关系,说这个。”
江叙栀侧头看了季知时一眼。
他的手握方向盘握得比平时紧,指节微微发白,看上去似乎还是不大高兴。
车里安静了几秒,季知时又开口了:“不过下次——”
“下次先告诉你嘛,”江叙栀替他把话说完了,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你刚在电话里已经强调过了,再说戚阳跟我一起,能有什么事。”
戚阳在后座用力点头:“对啊,有我在栀栀能有什么事。我跟她认识的时间虽没你长但也不断吧,我俩小学五年级开始就是好闺闺了,季知时你怎么光担心她不担心我——”
“也担心你。”季知时说。
戚阳噎了一下,然后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座椅里倒:“天哪,季总说担心我,我今天出门是不是踩到什么祥瑞了。”
江叙栀没忍住笑了出来,季知时在后视镜里看了戚阳一眼,嘴角也终于松动了一点。
恰好路过一家商场附近的餐厅,戚阳拍了拍驾驶座靠背提议:“哎,饿死了。刚才偷拍给我紧张的体力消耗巨大。老季你不是请晚饭吗?就前面那家西餐吧,我回来前就想吃他们家那个芝士焗饭了。”
季知时偏头看了眼江叙栀,后者耸了耸肩:“我都行,反正今天的大功臣确实是他。”
找了个位置停好车,三人进了餐厅。
现在还没到饭店,餐厅内没什么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后,戚阳率先在一侧靠着墙坐下。
是双人皮质沙发,江叙栀一点不犹豫地选择坐在他身边。
季知时慢了一拍,只好在他们对面单独落座。
戚阳这会儿是真饿了,压根没注意到位置的微妙,拿起菜单对着芝士焗饭两眼放光,江叙栀有意躲另一位,便假装好奇地凑过去跟他研究要加什么小食拼盘。
季知时坐在对面安静地倒水,把第一杯推到她手边,第二杯推给戚阳。
忽然,戚阳一边看菜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栀栀决定要搬出去独居了。”
江叙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戚阳“嗷”了一声,理直气壮地看她:“干嘛?你不是说要独居吗?你自己说的!”
季知时的目光从菜单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独居?”季知时顿了顿:“怎么没听你之前提起过。”
“……有这个打算,”江叙栀端起水杯战术性喝水,含糊道:“还没定呢,就是今天逛街的时候忽然想到的。家里离市区太远了,我拍视频探店什么的来回跑很麻烦,大哥不也是因为上班太远才搬出去的嘛。”
季知时放下手里的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他垂下眼,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很随意地说:“季氏之前打造的高端单人公寓最近刚完成通风散味,户型不大,最大也就两室两厅,地段也方便,离商圈地铁站都近,楼下有门禁,私密性也不错,很适合你住。”
小时候有一次玩捉迷藏,江叙栀误闯了后院仓库,一个人在黑灯瞎火里待了整整半个钟头,被吓得不轻。长大以后虽然不记得这件事了,怕黑的毛病却落了下来,连带着也怕空荡荡的大房间。
江家别院的主楼大多数时候虽然就她一个人住,但走廊全都换成了声控灯,还有直通工作人员副楼的紧急电话,加上从小住到大,才没什么大问题。可一旦出去住酒店什么的,连房间等都不敢关。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就连大学时家里给她置办的校外公寓,也不过两室一厅。
江叙栀举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说实话,这一系列介绍还挺令人心动的。
一旁的戚阳终于点完餐有空管他俩的事情,嚼着赠送的餐前面包,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我觉得行,季氏嘛,口碑很靠谱的啦。”
说完还朝看向自己的好闺蜜伸了个大拇指。
“……”江叙栀看他一脸欠揍的样子,无语道:“你是他们家找来的托儿吧。”
“哎呀,去看看总错不了,而且有咱们季总在呢,万一你看上了,说不定还能搞点家属福利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