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
很简短的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却让人感到莫名的酥酥麻麻。
最重要的是,氛围好奇怪。
江叙栀感觉时间在此刻静止,连火锅冒泡的“咕嘟”声都消失不见,只有眼前的人,和他眼底看不懂的浓重情绪吗,以及耳畔停留的那句“我有”。
她怔愣几秒,终于回神,刚想开口说话就又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立刻推了把季知时偏头再度咳嗽起来。
好奇怪,为什么他会那样看着自己?江叙栀一边咳嗽着,一边感觉自己的脑袋十分混沌。
男人无奈地继续站起给她拍背,又用眼神示意吃瓜群众戚阳倒杯水 。
戚阳在他压力的眼神下回神,忙不迭倒了杯清水递上去,随即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看情况开溜:“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奶奶今天让我回家,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江叙栀缓过来挽留,拔腿就走。
门被打开又关上,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火锅还在咕嘟作响,热气氤氲,把季知时的眉眼熏得格外柔和。
江叙栀抬头看了他一眼,在被浓重的情绪淹没之前又匆匆收回视线。
两个人一坐一站,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里。
最终,还是季知时先打破了平静,他轻笑,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事:“确实,在国外那两年我放心不下,有经常向戚阳打听你的消息,我很抱歉。”
又在道歉。
江叙栀忽然意识到他总在道歉,不管两个人之间发生什么,他都会先道歉。
其实这在她所受到的教育准则里是不对的。
江家教育开明,一般不会将孩子严格束缚在豪门教育准则中,基本上一个猴一个栓法,但基本的道德观念要求严格。
比如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在绝对严谨的对错面前,错了就要道歉。
可面对季知时的时候就不同。
江叙栀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她发现自己在季知时面前,可以任性、可以不讲理,做错事情也不用道歉,因为所有的好坏他会照单全收。
长辈们有时候都说她现在时有时无的坏脾气都是季知时惯出来的。
就好像今天的事情,虽然两个人都向共同好友打听彼此的消息,就算这在某种意义上侵犯了对方的隐私,不管怎么说,就算要道歉,也不能仅有季知时道歉。
但江叙栀却不好意思跟他直截了当地说“对不起”一类的话,只有小生嘟囔道:“这有什么可抱歉的。”
“我私自打听了你的消息。”季知时说。
江叙栀没看他,轻咳一声再道:“好吧,其实我也打听你的消息了。”
察觉到她态度松动,季知时趁热打铁又蹲下身。
他把自己的姿态压得很低,几乎半跪在地毯上,这个角度足矣让坐直身子的江叙栀垂眸也能看见他的脸。
“可是栀栀,我向戚阳打听是因为你不理我。”他把自己的问题剖开,又着重强调:“你不理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很轻,像是无奈的叹息。
江叙栀怔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英俊脸庞上的落寞之色,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在暖光灯下闪烁,随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心脏跳得很快。
好奇怪。
她其实知道他什么意思。
季知时出国前、出国当天包括出国后,都有正常地跟她聊天。反倒是她一直没回,慢慢的,季知时也减少了跟她发信息的频率。
这确实是她的问题。
可江叙栀沉默再三,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语。
季知时把她这个反应看在眼里,于是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转移话题道:“对了栀栀,AI项目的合作这两天已经敲定了,就是周祗承。并且和你之前的梦一样,沈振邦果然有问题,原本要定的是他推荐的团队,但我私下调查之后发现那家团队根本就是个草台班子,团队规格严格来说连入选的……”
江叙栀却不想听这些话。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连嘴唇都有点发麻。
最终她轻轻别开眼,声音细得发颤,带着点慌不择路的胆怯,打断道:“季知时,我想回家。”
说完,她起身想走,可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开,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了。
季知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低。
他说:“那以后你还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