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耻于这个词汇本身,而是她现在一想到季知时已然是个成熟的男人,未来会成为某个人的恋人或者丈夫,更别说他本身就有倾心对象,再如此直白通俗地聊这些,总觉得实在是很奇怪……
但相较于她那些顾虑,季知时则显得坦然地多,他点点头,语气自然还带着点懊悔与担忧:“其实当时离开之后就又回教室了,但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看到了你椅子上的一点血迹,才知道你月经来了,于是去学校超市买了点卫生巾放到了你储物柜。你呢?当时你是自己回家还是谁来接你了?”
江叙栀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先回答道:“当时你刚走班长就回来了,她说她见我迟迟没有起身放学,就猜到了情况,怕我不好意思特意等别人走了之后才回来给我拿了卫生巾。”
顿了顿之后,她又忍不住说:“我们以后还是别聊这个话题了,不合适。”
“为什么?”季知时轻轻皱了下眉,看上去是真的疑惑:“我们以前不是也会提起吗?”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江叙栀被他盯得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幽怨,但还在坚持输出自己的观点:“小时候聊这些是因为性别区分还不明显,而且那时候关系比较好。现在咱们都长大了,再聊这些真的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季知时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第二秒就追问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这句话明显有种迫切感,这种迫切感江叙栀并不会觉得不舒服,只是觉得很莫名其妙。
她搞不懂,从回国之后季知时总是时不时这样,总是莫名其妙的用一些意味不明的话像是在向她确认什么一样。
但江叙栀不清楚他到底在确认什么。
她忍不住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包厢房门忽然被敲响——服务员来上菜了。
在门开之前,在外人来到之前,江叙栀迅速道:“我们不是好朋友,我们只是朋友。”
下一秒,门开了,服务员端着装扮精美的菜肴上前,暖黄的灯光落在菜肴的光泽上,无声将方才包厢里紧绷又暧昧的气氛,割裂得干干净净
季知时一直没再说话,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江叙栀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懒得猜,正好乐得自在,打算认真享用一餐。
然而刚吃了没几口,迟迟没动筷的季知时又忽然道:“那戚阳呢?戚阳是你的好朋友还是朋友?”
江叙栀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虾仁的鲜香在舌尖瞬间淡了下去。
她忍无可忍,冷硬道:“两极差异的性格,毫不相干的爱好。如果不是家里认识,从小就一起玩,也许我们会互相看不上对方,连朋友都做不了,但这和戚阳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以为会继续剑拔弩张地将气氛持续下去的时候,季知时英俊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丝黯然。
“抱歉,栀栀,”他说着,头微微低了下去,神情难掩落寞:“我一走就是两年,和你们长时间不见联系也不多,真的很怕失去你们这两个好朋友。而且,你做的那些梦……你知道的,只有你能帮我。”
原来是这样。
江叙栀没往深处想,几乎是立刻接受了他的说法。
因为很理解他的感受,尤其是刚才提到读书时候戚阳他俩同时忙起来的时候,她也有些不安于有一天自己是否也会被朋友抛弃。
更何况现在事情也远远没有那么简单,那些糟糕的梦境都还是个未知数。
“哎呀,”她放下筷子,想拍一拍男人的肩膀,却碍于距离碰不到,于是退而求其次用公筷给他夹了个虾仁,宽慰道:“不管怎么说,我肯定会帮你的,不要担心。”
有了这句话,季知时才像是打了个定心剂,整个人微微放松,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勉强的浅笑:“还好有你,栀栀。”
江叙栀正埋头苦吃,嘴巴实在腾不出来时间回他,于是索性伸出左手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等嘴里的食物终于下咽,她忽然想起来刚才的话题,疑惑问道:“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是我那个时候无意中做了什么事情吗?有段时间你对我挺冷漠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断崖式冷漠。”
很严重的用词,但确实是很客观的描述。
回忆起那个时候,江叙栀唯一记得的就是原本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朋友一夜之间对自己疏远冷淡。
季知时吃饭的动作一顿,眼神微动就是不敢看她——当初那个太过荒谬的原因导致他判断错误对江叙栀采取了冷漠对待,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开始变得没那么紧密。
而那个原因,他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