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时就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如松,休闲西装衬得人肩宽腰窄,眉宇间带着刚下飞机的淡淡倦意,却丝毫不减矜贵清冷。
怕吓到江叙栀,他强忍着收敛戾气,将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黑眸冷得像淬了冰,疏离与厌恶毫不掩饰,满脸鄙夷。
就这种货色,也敢骚扰栀栀?
李伟愣了一下,见他衣着考究、气质不凡,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忌惮,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你是?”
季知时没理会他的质问,反倒是江叙栀拖着下巴看戏一样,故作矫揉道:“是我男朋友哦,他可不是好惹的,等下要是不开心干出什么事情来我可拦不住,李先生还请多担待。”
李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江叙栀,又看了看眼神凉薄的季知时,心里一咯噔,瞬间意识到自己撞了铁板,连忙把名片胡乱塞回口袋,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讪笑:“抱歉抱歉,是我冒昧了,打扰了二位,我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拉着行李箱就往门口逃,肥胖的身影撞在门框上都没敢回头,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江叙栀才撇撇嘴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无声地骂了句脏话,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压根没注意到季知时看着自己的眼神,
他的目光像目光像黏腻的藤蔓,死死缠在她身上。
栀栀。
健康周全、活泼开朗的栀栀。
就在他眼前的栀栀。
江叙栀拎起包,顺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转身看向他这张熟悉的脸时,忽然脑中又浮现出噩梦里季知时浑身是血死去的画面。
那样惨烈的模样,与眼前的鲜活形成了强烈对比。
察觉到她动作顿住,季知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心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按捺下去,重新戴上属于原本这个时间点“季知时”的温柔假面,笑容平和关切道:“刚才没吓到你吧?”
江叙栀已经从方才的失神中反应过来,飞快按下心中的混乱,嗤笑一声道:“这有什么吓人的,走了,别磨磨蹭蹭的。”
她嘴上装的毫不在意,然而心跳却如雷贯耳——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实在太真实了。
如果梦就是未来,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思绪就变得乱糟糟的,自顾自地往前走。
见她离开,季知时立刻快步跟着,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背影上,小心翼翼地用视线描摹着女人的身形。
“栀栀。”还是没忍住开口喊了一声。
江叙栀正对着帮忙开门的工作人员礼貌点点头,听到他的声音,侧过脸看他,眉眼微挑:“怎么了?”
“没什么,”季知时被这一眼看得慌乱,竟然奇怪地不敢看她,微微移开视线,“大哥呢?”
“哦,他啊。”江叙栀说着向四周打量了一圈,没看到江西迢的人影,耸耸肩:“刚才说有个电话要接,说不定是在车里待着吧。”
解释完,她脸上浮现出迟疑的神色。
“那个,你……”
说不出口。
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这种话,真的说不出口。
“什么?”
“……没什么,”江叙栀勉强笑笑,随口道:“欢迎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他耳里。
季知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谢谢。”
他由衷地谢谢。
不管是对江叙栀,又或者是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