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华为了不让她分心在路边捡来一根木棍，她接电话的时候就用木棍轻轻浮过眼前的溪水，是那句溪水还依旧，深浅半青竿。

这句现在念来不太对，抬头看云已经散开一些了。

“明天晚上到家”

电话里传来几声狗叫，陆暮装凶让陆安小点声，“白天不行吗”

穆说想笑，不开心的是陆安还是他，正想改口说也行的时候陆暮抢先说晚上也行，他晚一点遛陆安也是可以的，陆安晚一点出门也是可以的。

他这样让穆说怎么办才好。

木棍被穆说随手丢回路边，再继续走脚步都轻盈了不少，晚上坐在院子里的吊床上晃悠，时华给她取了毛毯和姜茶，申请一起裹进这条双人毛毯里，穆说很大方地腾出一大半位置给她坐，“你今天很开心”

时华拍拍两个人中间的空间让毯子每一部分都贴到身上，笑着纠正她：“是和你待在一块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我很喜欢你”

很直白的喜欢，闻满也这样说过，其中包含的东西不一样，深究具体是什么才没意思。

不是所有人都要做有意思的人。

穆说在手机上随机匹配玩五子棋，总是在几乎下满整个棋盘才分出胜负，她终于在十几局之后厌倦了将手机扣在身上，几乎同时时华小幅度地荡起了吊床。

“每次和你在一块都会感觉到徐知节没机会，我就开心，”时华荡的力度没怎么变，穆说闭上眼放松地听她在自己耳边小声补充：“每次都在期待下一次你能疏远他到什么程度”

身边的女孩子眼睛没睁开，但是时华能看到她的眼珠在转动，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不需要在意她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表达的不准确，他把你对他的疏远当作你对外人的边界感”

听到这儿穆说睁开眼，时华勾起嘴角笑了笑，她接下来说什么话能将毛毯中间跑风的距离消灭呢，这些话她明明每天都在想为什么现在对着人反而说不出口了。

做朋友还是做假想敌一念之差。

“其实你真的接受他做朋友的话应该不会让他感觉到什么好笑的边界感吧”

穆说调整身上的毛毯压了一部分到后背，脑袋靠到时华的肩膀上，时华同样安心低头，轻贴在穆说头顶上，“陆少爷就不一样”

沉默许久，穆说举起手机看了好几次时间，时华愿意回馈她足够多的耐心，所以她能等到穆说一直以来不想面对的现实。

“纪市能有几个姓陆的”

陆安听到门响衔起绳子甩着尾巴就跑过去了，穆说进门又被跳起来的陆安顶了出去，“陆安，陆安，让我放了包包再出去”

好几天没见了，陆安根本不听，扑着穆说马上要把她弄摔，穆说摸到脖子上的绳退后一步，“啧”

这下消停了，坐沙发上放纵陆安闹她的人也终于走过来了，拿过穆说手里的绳子装模作样凶陆安：“下次再高兴都不许装傻听不懂别人讲话”

哪儿听不懂了，她啧了一声不是立刻停下来了吗，还有他，她真要生气了才过来。穆说翻白眼的神态和闻满简直一模一样，当朋友久了真的会被同化。

陆安在草坪上跑了十分钟太阳才落山，蓄势过来撞穆说的动作都被陆暮挡了回去。陆安有点不太好是不爱和别的小狗一起玩，有小狗凑过来就躲到穆说腿后面，眼看小狗主人要过来社交，穆说也后退半步蹲在陆暮腿后和陆安玩。

一人一狗装傻有一套的。

回家路上陆暮就这样说的，穆说说都是和他学的，陆安应该很早之前就学会了，她是刚才学以致用，嘴巴够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