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辞指尖微微一顿,轻微的刺痛感传来,银针不慎刺破了指尖肌肤,一滴细小的血珠缓缓渗出,晶莹鲜红。她下意识蹙起眉头,指尖微微蜷缩,没有发出声响,不想惊扰身侧的人。
可这般细微的动作,依旧被时刻留意她的萧玦捕捉。他眸光一紧,立刻伸手握住她受伤的指尖,动作轻柔,不敢用力触碰。白皙纤细的指尖上,一点猩红格外刺眼,看得他心口莫名发紧。
“怎么这般不小心。”萧玦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心疼,没有半分责备。他拿起一旁干净的素色锦帕,轻轻包裹住她的指尖,缓慢按压,止住渗出的血丝,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弄疼她。
“烛火太晃,眼花了。”沈辞低声解释,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像被惊扰的温顺小鹿。指尖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暖意萦绕,轻微的刺痛感消散大半,只剩下细腻温热的触感。
萧玦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眉头微蹙:“夜里便不要绣了,伤了手指,日后切药、诊脉都不方便。”他不由分说,从她手中取下绣绷,轻轻放在一旁的梨花木案几上,彻底断了她继续刺绣的念头。
沈辞没有反抗,乖乖任由他摆布。她素来性子温顺,在萧玦面前,更是卸下了所有防备与清冷,露出柔软温顺的一面。她抬眸看向他,烛火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细碎的光亮,温柔得让人沉溺。
屋外雨声依旧连绵,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汇成细细的水流,蜿蜒流淌在青石板缝隙之中。屋内炭火温热,烛火摇曳,静谧无声。萧玦握着她受伤的指尖,没有松开,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克制。
“以前在侯府,我夜里常常独自刺绣。”沈辞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带着淡淡的怅然,“那时候长夜漫漫,无人相伴,唯有针线作伴,打发孤寂时光。如今倒是不一样了,身边有人相伴,连雨夜都变得温暖。”
萧玦听得心头微涩。他知晓她从前在侯府受尽冷眼磋磨,无人疼惜,孤身一人熬过无数孤寂长夜。他抬手,轻轻将她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指腹擦过细腻的耳廓,动作温柔缱绻:“往后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往后每一个雨夜,每一个长夜,我都会陪着你。”
直白又郑重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格外真挚动人。沈辞心口一颤,暖意蔓延四肢百骸,她轻轻靠在他肩头,发丝蹭过他温热的衣襟,轻声呢喃:“好。”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暧昧的氛围在屋内缓缓蔓延。萧玦微微侧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让人心神安宁。他没有更进一步的逾矩动作,只是安静相拥,恪守分寸,温柔守护。
夜深露重,屋外的雨势渐渐平缓,由淅沥大雨转为朦胧细雨,轻柔洒落。暖阁内的炭火依旧温热,茶水尚且余温,案上的芡实糕还留着软糯的香甜。两人静静依偎,听着窗外雨声,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无需多余言语,便觉岁月静好。
沈辞渐渐生出困意,眼皮微微耷拉,呼吸变得平缓绵长。连日忙碌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尽数迸发,靠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安全感满溢,让她忍不住沉沉欲睡。萧玦察觉到她的困倦,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将她轻柔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她的睡意。
他低头凝望怀中熟睡的少女,眉眼恬静,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安然无害。屋外春雨绵绵,屋内暖意融融,烛火摇曳,岁月温柔。这人间最动人的美好,大抵便是这般,雨夜闲居,爱人在侧,烟火寻常,安稳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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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春雨缠绵,破晓时分,雨声悄然停歇。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去,澄澈的天光穿透云层,洒落人间。雨后的空气澄澈通透,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草木清香,清新宜人,吸一口便觉浑身舒展。
别苑之内焕然一新,青石板路上的积水缓缓流淌,倒映着澄澈的天光与屋檐的剪影。药圃里的草木经过雨水冲刷,愈发翠绿鲜亮,叶片上残留的水珠晶莹剔透,微风拂过,水珠滚落,砸在泥土之上,发出细碎轻响。昨夜昏暗潮湿的寒意尽数褪去,只余下暮春独有的温柔清爽。
沈辞晨起之时,晨光已然洒满暖阁。昨夜靠在萧玦怀中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然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中,被褥温热干燥,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