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桉双手环胸,别过头不看她,嗔怒道:“我没和他吵。”
她拧起眉,正要问谢桉怎么回事。
崔晓一手挡在她手前,算是阻止,随后语气平常地问莫临沂,“你们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便没出声,等莫临沂说。
莫临沂噘噘嘴,凑上去拉住崔晓的手,“先前我在厢房里,谢桉从外面回来,被时与期撞见。时与期讽他,他才说回去。我听见声音出来,觉得时与期说话难听,便与其争了几句。谢栩大概听到动静,出来后帮我们说了两句话,被时与期一通骂。童将军便是这时来的,她让我们等你们过来。”
崔晓点点头,松开他,看向她,“君上,事情便是如此。”
“嗯,”她知道自己冤枉了谢桉,便正色道:“抱歉。”
谢桉哪听得她道歉,立马看过来,有些着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大概能猜出时与期骂的什么,谢桉早早在她身边,迟迟没得个名分,谢栩以真公子身份回来,却沦落到与弟弟争婚事的地步。
只是以前没见时与期说过重话,这下大概是被童昭的回答刺到,又从谢桉神情猜到什么,一时失了智。
刚好,文清知与童昭说好,便带着时与期到这来。
童昭看向三位公子,“时与期出言不逊,冒犯三位公子,我在此替他向三位道歉。待回云京,会命人带歉礼上门。”
“将军言重了,”莫临沂说着,与谢桉、谢栩一同欠身,谢桉接上,“一点小事,无需将军如此挂心。”
崔晓也说,“口头上的争执,将军无需费心。”
她瞥眼后方垂着头的时与期,看向童昭,“道过歉就过去了,只是你与时公子尚未成婚,这歉怎么说都不该由你来道。”
童昭一想觉得是这个理,便让出位置给时与期。
几人都看着自己,时与期一瞬觉得自己被架在火架上,真丢人。他捏紧拳头,向三人说了声抱歉,面向童昭,质问:“我们是还未成婚,可婚事是陛下点头的,连这点时间你都要和我撇开关系吗?”
她有些惊叹时与期的逻辑,看向谢桉与谢栩,示意他们先回房。
崔晓也让莫临沂回去,朝文清知颔首,离开听松苑。
苑中只剩四人,童昭嗤笑一声,“往前倒是不觉得,时与期,之前不是你哭着不要这婚事,现在能拿来挡事,就迫不及待承认了?那么怕损失自己的名声,也不见你和我保持距离别嘴贱地去得罪人。”
这骂的不可谓不难听,时与期脸上失去血色,恍惚片刻,绝望地跑出听松苑。
文清知挽着宋元贞的胳膊,瑟瑟发抖,原来童昭骂起人来,也直戳心窝。
童昭盯着时与期原先站的位置,瞳孔失焦。
不一会儿,墨绿色衣装的暗卫来到童昭身前,“将军,时公子在悬崖边,我们拦不住。”
要拦自然能,只是时与期到底是位公子,她们只能不让人掉下去,却无法让人别往悬崖边走。
童昭抬起头,与暗卫追了出去。
文清知默默看宋元贞一眼,平生的词汇量已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轻啧一声,“我们也过去。”
时家这次只有时与期上山,若出什么事,童昭不好交代。
她们直接让暗卫带她们到崖后坡,童昭已经赶到,捏住时与期的手往这处走,声色俱厉,“你犯什么毛病?”
时与期挣扎着,一心只往悬崖边赶,“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这桩婚事,你又何必管我?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童昭拽着他,没再动,眼神冰冷,“你真想听?”
时与期心脏一缩,他知道童昭派了暗卫在他身边,才敢往悬崖边跑,但那一刻,他确实想往下跳。童昭此刻的神情,他害怕了,耗尽最后一丝情谊,剩下的只会是世家之间的来往。
他一下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摇摇头,“我不过去了,我也......不求你再喜欢我,只要你别厌恶我。”
婚事是他们上门找扶摇帝定的,取消已经不可能,他顿悟得太晚,现在只能祈求,她对自己还有一点点恻隐之心。如此在童府,他也能有个念想。
童昭松开手,往宋元贞与文清知那处走,“你想清楚就行。”
时与期揪着地上的草,她当真那么狠心,甚至连拉起他都不愿。
童昭眉目间的怒气已经散去,来到两人身边,“走吧!”
“好,”文清知点头,与宋元贞分别在她左右。
两人平日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今日毫无体现,童昭奇怪道:“你们不问问?”
“不都知道了,有什么好问的,”文清知耸耸肩,“至于你的感受,我相信你不会让自己陷入无穷尽的痛苦就行。”
这话从文清知口里出来,有些正经却不稀奇。
童昭似乎心情不错,看向另一边的宋元贞,“你呢?”
她打个哈欠,事情终于结束,她的倦意止不住地往上冒。她难得敛去锋芒,迷迷瞪瞪的,“你喜不喜欢他,除去婚事,主动权都在你这里。”
童昭会心一笑,她就喜欢贞贞说心里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