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等他开口已久,放下书,起身朝他走去。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她不掩饰的目光,带着凌厉与探究,他险些喘不上气。
“走去哪?书看完了?”她倚靠圆桌,矮上些,抬眸看他。
压迫感消失,他松口气,后撤一步,视线落在她轻点圆桌的手,“未曾,看不进去,想去吹吹风。”
她直起身,朝他走近一步,“为什么看不进去?因为昨夜你听见谢桉在我房里。”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说出来,猛地看向她,又羞于与她对视,垂下眼眸,“既如此,我更不该与宋小姐共处一室。”
早先他与谢灵跟在她身后学习,便与她有过较近的接触,现在再说未免太迟。
她直言,“可你已经踏进宋府,即便谢灵与你同行,他人眼里,你与我便是有了关系。”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水雾漫上眼眶,却强撑着不让它落下,“宋小姐是在折辱我?”
她觉得自己好生冤枉,“我何时折辱你了?”
他睫毛垂下,盖住泛红的眼眶,绞着衣袖,“你与他已共枕席,却眼睁睁看我追在你身后,甚至为你一个眼神窃喜。因我自乡下回来,就该供人取乐吗?”
“人选未定,婚事未定,他谢桉行径,如何判定你供人取乐?”
明明她的话,是将谢桉与他分开,可他心脏不由得一紧。
“宋小姐此话的意思,是谢桉不知检点与我无关,而我要靠近你,只需看我的心意?可我们同在谢家,即便非血亲,也是兄弟。宋小姐是将我们当成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她对谢桉向来势在必得,又何来讽其不知检点一说?
她知道自己一时间招惹两位世家公子有违世俗,但云京小姐迎正夫前,身边新人层出不绝的多的是。她身边连个暖脚的贴身侍从都没有,顶多是他们身份高,她如此行为不给宁侯面子。
他这话,倒像她是什么占人身子又不给名分的恶徒一般。
她一闪而过的目光,让他心脏霎时钝痛,接着,不由得慌张起来,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起身往后退,“你既不满,大可与宁侯说不要这婚事。你执意不想与我来往,宁侯也逼不得你。”
她离他越来越远,似要与他彻底了断。
他踉跄上前,扯住她袖口,“我没有不满,我只是......”
想她眼里只有他一人,给他世家公子做正夫的待遇。
他眼睛看向她的手,泪水决堤,“我是心许你的,能不能别推开我?”
她停下脚步,余光瞥见回来的谢灵,扯开他的手,“先去看书。”
他的心骤然一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见谢灵,才知她并非拒绝自己,不舍地退回去坐下,擦去脸上的泪。
谢灵进来时,两人与似乎与之前无异,只是换了姿势。
她眸光微闪,不去管她这亲哥为何眼睛泛红,在圆桌旁站了一会儿,走向书案,面对宋元贞。
宋元贞余光一直注视她,看到她来,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有事问我?”
谢灵点头,“有。贞贞姐,二公子可在家?”
她眉毛微挑,“你寻他有事?”
谢灵嘴角弯起,声音小了些,“我想见见他。”
“那便见,”她轻笑,看向小淑,“去请二公子过来。”
小淑还在惊讶谢灵的直白,眼见小姐笑意下去,她恍然惊醒,“是!”
小淑匆匆跑出去,一时不察,险些被门槛绊倒。她反应迅速,另一只脚连忙撑住自己,左右瞧了眼,无人看见,她若无其事跑向三进院,去叫宋予。
有了宋元贞首肯,谢灵感激一笑,坐回圆桌,望着门外。
宋元贞没再拿起笔,悄然观察谢灵一举一动。
那日二人相见,她以为谢灵顶多对宋予有些兴趣。不想,其昨日问过,今日更是直接说想见。
她微微勾起唇角,两人自然发展,比她们直接去找谢家商议婚事好得多。
不多时,小淑带着宋予进来。
宋予朝桌边两人微微欠身,谢栩看一眼,点了点头,谢灵倒是朝他一笑。他不明所以,却也以笑回应,走到书案前,敛下笑意,“阿姐,你找我?”
她抬起下巴,指向谢灵,“小灵寻你。”
宋予表情错愕,转过身,直愣愣望向谢灵。
谢灵眼神飘忽,一手捏拳挡住唇咳了声,才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二公子,你初来乍到,又勤学礼仪,想来未曾好好逛过云京,不知我可有幸,邀你同游云京?”
宋予眨眨眼,耳尖一下红了,却是回过头,问她的意见,“阿姐,我能去吗?”
她哪会做那棒打鸳鸯的棍,颔首,“你入京已有些时日,学得也差不多了,想去便去。”
宋予会心一笑,朝她行礼,“多谢阿姐!”
谢灵来到宋予身前,诚意满满,“明早我来接你。”
宋予腼腆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