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个小气鬼,”文清知切了一声,“不给就不给,反正等下能看到。”
天灰蒙蒙的,冷风穿堂而过。
文清知缩缩脖子,“秋日过半,往后越来越冷,童昭回来的挺是时候。”
她撑住头,侧看云层密布。这个天,与艺考那日,谢栩弹的曲子挺相配。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地面传来轻微震动,两人起身,走下城墙。
无数双厚重的军靴重重拍击地面,士兵身上枪支、盔甲随步伐规律地哗啦作响。
方阵正前方,童昭身骑黑马,步伐稳健。其身上穿着铁甲,腰佩长剑,目视前方。
身后的军队以纵队行进,其中六成女性士兵,扛着旗帜与重武器。余下四成男性士兵,持标准制式武器,在队伍两侧。
距离二人五步之远,童昭勒马,黑马停蹄。
其抬起右臂,身后脚步声在两次心跳内层层收止,全军定在原地,唯有旗角在风中的抽响。
其摘下头盔,行至二人身前,笑容明媚,“末将拜见殿下、君上!”
文清知一下将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口附在她耳边,“瞧这人,妥妥一装货。”
她侧过头,“谁说不是,本来想抱一下。她给咱两这么端着,再抱她岂不是自降身份?”
“行了,你两,”童昭声音如钟,差点给她两耳朵震碎。其转身,将头盔丢给黑马侧后方,与沈戟共用一张脸的沈戈手中,张开双臂,抱住两人,“清知、贞贞,我回来了!”
两人回抱住童昭,“昭昭,欢迎回家!”
三人松开手,小淑捧着盒子上前。
文清知拍拍童昭的手臂,“你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刚才我问她,她还不肯说。”
童昭点点头,双手握住盖子,向上打开。
匣中铺着玄色丝绒,正中横卧一柄长剑。剑柄与剑身由红玉琢成,那红极沉极润,不见一丝杂絮,犹如将熄未熄的暗火。
童昭眼中波光粼粼,“贞贞,你有心了,我很喜欢!”
文清知瞪大眼睛,感慨不已,“这玉打造个手镯,都能价值连城。你给她造一柄剑,是要她拿下一小国呀!?”
合上盖子,童昭叫来沈戈,让其抱住匣子。
宋元贞看向文清知,“你的呢?”
文清知轻咳一声,朝不远处不起眼的马车招招手。
微微掀开的帘子被合上,鲜少与文清知一同出现的言易,抱着雪泥鸿影函,缓步过来。
宋元贞笑得意味深长,“这是和好了?”
文清知眼珠飘动,“我发现,他其实还不错。”
童昭点点头,认可文清知的举动,“早该如此,你们少年妇夫,自是相配。”
雪泥鸿影函里,是白金与精钢拉丝环扣织就的雁翎纹锁子甲,玄黑与银白形成极致对比。披膊做成收拢的金属雁翅形,灵动非凡。
宋元贞毫不意外。
童昭身在云京,却因世代从军,自小随母出征。每一次出发都意味着危险重重,虽然她们没说,但每每听到胜利的消息,心中担忧的巨石才彻底放下。
这些礼物,与童昭的安危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童昭再次抱住两人,何其有幸,有如此至交。
文清知扫过军队,疑惑问道:“怎不见成王?”
童昭脸上不见喜怒,“其言不想早起,要我先回。”
文清知啧啧咂舌,“是个懒汉。”
叙旧的时间还有很多,童昭招来暗卫,让其将两件礼物平安送回府,又命副将领军队回军营,叫上沈戈,与两人一同入城。
文清知与宋元贞视线相撞,探究的意味如出一辙。她们一左一右挽住童昭,快走两步,离沈戈远了些。
宋元贞轻咳两声,正色问:“我家里还躺着个一模一样的,往前可没见你和哪个男部下那么亲近。说说,你与这两位样貌不凡的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童昭一把揽过她的肩膀,“贞贞,听说几日前,你和与期见过。”
她立马跳开一步,防备起来,“这能是我的错?我可是又拒绝了他一次,你要不信,我把那日的话给你复述出来。”
童昭瞅着她,“你还记得与他说过的话?”
她微瞪双眼,“你不要胡搅蛮缠!”
文清知笑得前俯后仰,一向成熟老练的商人,碰上一根筋的将军,照样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