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蛮有意思,后来像走流程一般,”她舀口汤喝下,“去一回,新鲜新鲜也够了。”
宋允山褪去往年的凌厉,目光落在她身上,专注而柔和,“不去这百花宴,京中还有不少宴席可去。你小小年纪,别被那生意绑死了,该玩就玩。”
“知道了,母亲,”她扫过微蹙着眉,欲言又止的父亲,“父亲,可是有话要说。”
其父瞥了宋允山一眼,摇摇头。岁月在他眉目上的痕迹,几乎看不见,能入宋府,她父亲的身份与容貌自然较他人高出不少。
宋允山一直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家外不让他操心,家中他只需照料好她,她自小能力出众,他操心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那么多年过去,人是沉稳了,容貌一如当年。
这会儿他的忧思都要溢出,母亲却视而不见。
她眼珠一转,有关于她,母亲不会坐视不管,那便是他两的事,身为小辈,她不该多问。
她点点头,讲起其他,“母亲可知,成王要与童昭一同回来?”
宋允山叹口气,“自是知道,当时朝廷被她搅得鸡犬不宁,你皇姨娘几年都没睡过好觉,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才十多年,又借功返回,京中怕是有得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十多年过去,她再有本事,到底不在云京,”她简单安慰着,她对成王印象不深,都是从她们口里得知。
“也是,”宋允山点头认可,人已经在路上,再多忧虑不如多准备准备。
与母父用餐结束,她道了别,回去东院。
进院子,她叫小淑关上门,招来暗卫,“去查查父亲那边的情况。”
暗卫应下,很快消失于院落。
小淑走回来,好奇问道:“方才小姐怎不问?”
她走向议事堂,“父亲顾及母亲不敢说,母亲在场,他们二人的事,我自然不能多问。”
更主要的是,父亲的反应,与今日她无视谢桉,其难过的样子如出一辙。
她与谢桉未成婚,如今谁都看着她,她不能当众纵着他。但父亲入府几近二十年,母亲一直未让其忧心过,方才二人的表现,实属怪异得很。
小淑似懂非懂地颔首,与小姐关系不大,便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
第二日她按时起床,上过早朝,照旧前往不同的店铺巡查。
一上午结束,才回到府中,有人通报大殿下召见。
她衣服没来得及换,坐上马车,又赶往皇宫。
文清晏的宫殿,与她的人一样,处处透露着清廉。
她没怎么看,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晦暗不明。
走进前堂,文清晏没卖关子,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虽说你接手皇家生意后,盛朝的发展蒸蒸日上,但童昭一次出行,耗费的军饷是从前的三倍,发展再好,也赶不上她消耗的速度。前些时候在作战,有需求本宫能理解,但此时已在归途,再耗费如此之多,是不是说不过去?”
她坐到右侧的凳子上,“从前士兵行军打仗,只以填饱肚子为准,如今有条件,为何不让士兵过得好些?保家卫国之人,如何能苛待?”
文清晏没否认,“作战时耗费大可以理解,可在归途,给予过多,难免使其消极怠工。减少五成供给,让其加快步伐赶回来便可。”
她还欲再说,文清晏抬手,“此事本宫已决定,你照做便是。”
她撇撇嘴,她们和文清晏差了几岁,却像差辈一般,聊不来也玩不来。这人一幅为江山社稷好的模样,丝毫不考虑真正落实在个人身上的好处。对待她们也是一样,文清晏觉得是为她们好,完全不顾她们的感受。
文清晏继续道:“百花宴皇妹抢占本宫之人一事,本宫可以当做她年岁尚小,不与她计较。但你身在此位,不会分不清主次。和她闹闹可以,别耽误正事。你与谢家两兄弟的事,实在不该由着她让他们参与选夫,联姻看的就是血脉,何必多此一举,下了谢宁侯的面子?早早与谢栩完婚为好。”
她抿口茶水,遮掩神色。真不在意,这人不会每次见她都提,表面云淡风轻、不与妹妹抢,背地里不知窝火成啥样。
她起身,行礼告退,“微臣婚事由陛下定夺,且选夫是陛下首肯,至于与谁完婚,不劳殿下操心。微臣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文清晏拧起眉头,这些人长大后,愈发不将她放在眼里。
宋元贞脚下生风,不等其发火,坐上马车,连忙出宫去。
小淑给她倒杯水,感慨不已,“小姐,每每见过大殿下,您都是跑着出宫的。”
她揉揉眉心,长叹口气,“再多待一会儿,你家小姐就不止心灵受创。”
军饷的事,无缘无故少去一半,扶摇帝必定拿她是问。文清晏想让她顶去扶摇帝的怒火,达成自己的目的,也得看她乐不乐意。
她照例拨去同等的军饷,对起今日的总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