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姐,”江朗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你真的觉得光靠在场的我们几个人来选演员,这件事是专业的吗?”
屋里还有个编剧和摄像,两人从刚才开始就大气不敢出,被提到也只是低低头,躲避视线。
从他们的反应洞悉他们的想法对姜澄雨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她静下来斟酌了一会,深呼吸后摆出决策。
“我知道对一部剧来说导演很重要,我们的项目还没有导演是因为我有很想合作的人,我会尽快去推进这件事。”
“我手里的名单仅代表我个人,你们回去也各自整理一份你们认为合格的名单,我们汇总。”
“至于最终决定,我肯定会让导演过一遍的,放心,我不搞一言堂。”
姜澄雨对着几人交待完,又单独拍了拍江朗,“你提的问题很关键,谢谢,”她心情不佳,憋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拿上包做道别,“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整天呢。”
回到家已是傍晚,电视上的悬疑剧漏追了几天就跟不上进度,不认识的新角色和莫名其妙死去的老角色更替,姜澄雨不想自己剧透自己,关了电视。她打开平板挂着祁蕴礼的直播当背景音,翻出电脑又忙活一阵工作。
“礼哥,‘无礼’这个ID名有什么来头吗?”
距离比赛仅剩一周,官方让几个主播在和于馥训练时开会直播,当做预热,于馥的团队也聪明,既然重点是游戏,她也就没在明星平台同步开播,避免一些粉丝过于关注她本人,提一些和游戏无关的互动。
从直播氛围来看,这个选择很有成效。于馥的粉丝涌入各大游戏主播的直播间去看她打游戏,是种天然有用的引流,平常只关注游戏主播的玩家们也从各个视角看到于馥的表现,打得好的实力降低了点他们对游戏几年来第一次请代言人的逆反心理。
每局的间隙他们都会聊些彼此相关的内容,从于馥接触深海谜语的契机聊到各个主播的有趣切片,现在又聊到了ID的来源。
“是啊,我看无礼这么多年好像一次脏话都没骂过,生气吵架也是一次都没有,应该取个‘有礼’。”
姜澄雨听到这在心里白了一眼,果然人都容易被表象欺骗。这个问题和问为什么不打职业一样,祁蕴礼都回答过很多遍,姜澄雨边打字边照着记忆复述,果然和平板里的男声一次不差。
大二那年,祁蕴礼去姜澄雨学校当她的模特,拍她的参赛片子,同组的摄影把他当成情敌,处处针对,听姜澄雨说他们只是最好的朋友后,又想来套取情报,在他离开前约他出来问应该怎么追姜澄雨。
“她不喜欢你这样的。”
“啊?”男生锲而不舍,“她喜欢什么样的?”
“帅的。”
这段对话祁蕴礼原模原样地告诉了姜澄雨,解答她关于之前还在正常相处的男同学突然不理她的疑惑。
“祁礼你很无礼诶!”姜澄雨气得胸闷,怎么会有人讲话这么难听。
祁蕴礼正在填直播申请的表格,他分心瞥了眼姜澄雨:“你真看上他了?”
“我看不…我看得上看不上都不是重点,你说话太伤人了。再说,我怎么就只喜欢帅的了?”
“那你喜欢林涵什么?”
姜澄雨短短几分钟无语了几十次,丢下一句话就走:“我看你改名祁无礼好了。”
后来祁蕴礼联系那个男生道了歉,解释说他只是开个玩笑,希望他可以和姜澄雨继续正常做朋友。只得到了一条回复:她和我说过了,帅不帅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知道了她对我没意思,就好聚好散吧,我没法和喜欢的人做朋友。
祁蕴礼以“无礼”为名在平台直播收获万粉的那天晚上,他应粉丝要求做了Q&A,被问到为什么取名“无礼”时,窗外的烟花声此起彼伏,他抬头看向正在等他播完一起去放烟花的姜澄雨:“以前有个人对我说……”
姜澄雨的眼神制止来得很快,她用不符过年氛围的威胁表情叫停了祁蕴礼的“爆料”,最终祁蕴礼掐头去尾,说出个像样答案,在未来被问起时无限重复:“以前有人说我没礼貌,我就取了这个名,警醒自己。”
晚间加班以给路斯然发消息收尾,彼时祁蕴礼还在直播,姜澄雨跑到玩得好的群里聊了一阵,说想不到自己当了老板也没法按喜好拍戏。
朋友都在业内工作,纷纷表示理解,安慰她多的是大老板投资的戏连个人都安不进去,让她退一步海阔天空,以后做大了能接触到更好的演员。
【直播已结束,看看其他主播吧】
直播结束前他们说接下来要商讨的战术是秘密,就不播了,想来是还没忙完,姜澄雨带着九分九的困意上床,还等了一阵才给祁蕴礼打了个电话,用的微信。两人说过急事打电话,不那么急就打微信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但话语匆忙:“我有点忙,一会回你。”
好吧还在忙,姜澄雨扔掉挂断后的电话,直接陷入熟睡。
祁蕴礼回电时接近凌晨,自然没能打通,第二天他又回了一个,得到和前晚的他相似的答案“还在面试,晚上打”。错峰的忙把他笑到,又栽进了午觉里。
这天是女演员专场,整体情况比前一天好太多,结束的也更早,姜澄雨离开公司时拨通祁蕴礼的电话,想着趁他直播时间开始前出来吃顿饭。
“你今晚几点播?”
“于馥今晚有戏,可以晚点。”
“OK,大叔面馆见。”
“你昨晚要说什么?急吗?”
姜澄雨的回答没有如期到来,只听那个甜腻的男声闯入对面的收音范围,隔着听筒让祁蕴礼听见江朗的邀约——“小雨姐,我打听到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乌冬面,要不要一起?”
不过几秒,祁蕴礼听见姜澄雨明显不是在回答他刚刚问题的答案——“好啊”。